方臉,瘦高個,矮胖子。
三個人,煉氣期五層、四層、四層。
他記住了他們的臉,記住了他們的靈力波動,記住了他們說話的聲音。
不是因為他想報仇。
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吃人,人就吃你。他不喜歡吃人,但他也不想被人吃。
所以他得記住那些想吃他的人。
等有一天,他變得足夠強了,他再回來。
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讓那些人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吃的,吃了會崩掉牙。
張道玄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加快了腳步。
月亮在他頭頂照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落雲城的城牆在遠處出現,黑黢黢的,像一道橫在大地上的巨牆。城牆上的長明燈發出淡藍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張道玄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守門的修士換了一班,不是白天那幾個人了。他們看了看他的身份牌,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傷,沒有多問,擺了擺手讓他進去了。
城裡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巡邏隊在走動。張道玄沿著主街往城西走,路過聚賢閣的時候,看見裡面還亮著燈,有人在櫃檯前交任務。他沒有進去,直接回了住處。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有一股黴味。
他點著油燈,把儲物袋裡的熒光菇拿出來,一株一株地檢查了一遍。還好,沒有損壞,明天可以去交任務。
他把熒光菇收好,脫掉被荊棘劃破的衣服,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手背上幾道口子,左臂上一道,右小腿上一道,都不深,血已經止住了。他用清水洗了洗傷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金創藥——這是在落雲城買的,花了五塊靈石,一小瓶,夠用一陣子了——塗在傷口上,用布條纏好。
然後他坐在床上,把古玉握在手心裡,開始修煉。
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轉,一圈又一圈。丹田裡的氣團凝實而穩定,護體靈光在體表若隱若現。
他運轉了九個小周天,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才停下來。
然後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那三個散修的臉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蘇瑤說的那句話——“你這個人,不太像一個煉氣期三層的散修”——也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
他不知道自己“像一個什麼樣的散修”。
他只知道,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窗外的月亮漸漸西沉,天邊開始泛白了。
張道玄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