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的臉色變了。“今晚?那我們——”
“走。天黑之前趕到。”
六個人加快了腳步。
竹林盡頭的山路被野草蓋住了,但張道玄走得很穩。這條路他從地圖上研究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走。身後的東海城越來越遠,山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密。空氣裡的鹹腥味被泥土和松針的氣息取代了。身後,越國的山脊在暮色中像一道沉默的脊樑。
墨鳶忽然停下來,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
“有追兵。”
張道玄也感覺到了。三股靈力波動,從東南方向逼近,速度極快。至少兩個築基期。
“藍蝶提前回來了?”
“不像。靈力波動更沉,像是兩個築基期。”墨鳶握緊了劍柄,“還有一個煉氣期跟在後面,是個探子。”
張道玄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前面是一片開闊的草坡,左邊是懸崖,右邊是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兩側的土坡上長滿了灌木。
“下河床。從那裡走,能繞到山脊後面。”
六個人從草坡上滑下去,鑽進乾涸的河床。河床的沙土鬆軟,踩上去一步一個坑。張道玄走在最前面,把玉佩的暗金色光壓到最低,只剩下手心一點微弱的光。
身後的靈力波動停了。不是不追了,是在搜尋。他們能感覺到張道玄的氣息就在附近,但找不到確切位置。
張道玄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塊從東海城帶出來的銅鏡——韓厲的那面。他把銅鏡舉到眼前,鏡面上的光暈顯示三個光點正在河床入口處徘徊。
“他們停下來了。”蘇瑤低聲說。
“在等。”張道玄收了銅鏡,“等天徹底黑了再追。夜裡的銅鏡感應更準。”
“那我們——”
“趕在他們之前翻過山脊。”張道玄轉過身,朝河床的盡頭走去,“天黑之前翻過去,他們就追不上了。”
六個人加快腳步。河床在前面拐了一個彎,拐過去之後,山脊就在眼前。不高,但很陡,坡面上長滿了亂石和野草。張道玄第一個爬上去,手腳並用,碎石在腳下滾落。
爬上山脊的時候,太陽正好落山。天邊最後一抹橙紅色的光被黑暗吞沒,遠處越國的群山變成了墨黑色的剪影。山脊的另一邊,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後面,就是清虛宗的地界。
張道玄蹲在山脊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河床入口處,三個光點正在移動,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來。
“他們追上來了。”墨鳶說。
張道玄站起來,轉身面對那片丘陵。玉佩在他胸口發燙,暗金色的光透過衣服,在黑暗中像一團火。
“跑。跑進丘陵地帶,他們追不上。”
六個人衝下了山脊。風在耳邊呼嘯,月光在頭頂照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像六隻飛速移動的鳥。
身後,三道靈力波動緊追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