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地帶的灌木叢很密,有些地方的草齊腰深。張道玄帶著人在草裡鑽,枝葉抽在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沒停,也沒減速。
小七被墨鳶扛在肩上,李石頭被周元拉著跑。蘇瑤斷後,手裡的銅鏡一直在看身後那三個光點。兩個築基期,一個煉氣期,距離在慢慢縮小。
“他們比我們快。”蘇瑤的聲音發緊。
“我知道。”張道玄撥開一叢灌木,前面出現了一條溪流。溪水不深,剛沒過膝蓋,但水很急,水底的石頭滑溜溜的。他踩著水過了溪,在岸邊蹲下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符籙,拍在溪水裡。符紙化作一道白光,融入水中。
蘇瑤追上來。“你做了什麼?”
“掩蓋氣息。水能傳導靈力,也能阻斷追蹤。”張道玄站起來,繼續往前跑,“銅鏡感應不到水裡的氣息,能拖他們一陣子。”
果然,身後的靈力波動慢了一些。兩個築基期的光點在溪邊停了下來,繞了幾圈,往上下游各搜了一段,耽誤了時間。
六個人趁這個間隙衝出了灌木叢,鑽進了一片松林。
松林裡很暗,樹冠遮住了月光,只能靠玉佩的暗金色光看路。張道玄沒有走直線,而是在松林裡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頭鑽出來的時候,他停下來,拿出銅鏡看了一眼。
身後的光點距離拉大了一倍。
“甩掉了?”
“暫時。”張道玄收了銅鏡,“他們還在搜,但方向偏了。”
墨鳶把小七從肩上放下來。小七的頭髮上沾著樹葉和草籽,臉被劃了兩道小口子,但她沒哭。李石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周元扶著一棵樹,也喘得不行。
“休息一刻鐘。”張道玄說,“一刻鐘之後繼續趕路。天亮之前必須翻過前面那座山,進入清虛宗外圍地界。”
“清虛宗外圍地界不是更危險嗎?”周元問。
“外圍地界大,他們的人分散。禁地只有核心弟子才能靠近。我們混在外圍,反而比在荒野裡安全。”
蘇瑤在松樹根上坐下來,把鞋脫了倒沙子。“那個藍蝶呢?她也在越國,會不會碰上?”
張道玄想了想。“她在東南方向,我們在正北。方向不同,碰上的機率不大。但也不排除她繞路來堵我們。”
“那怎麼辦?”
“碰上就打。打不過就跑。”張道玄站起來,“走。”
六個人繼續趕路。
翻過那道山的時候,天邊開始泛白了。晨光從東邊的山頭透過來,把山巒的輪廓勾勒出來。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上散落著幾個村莊,炊煙正在升起。
平原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山門。白石砌的,三間四柱,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清虛宗。
張道玄蹲在山腰的灌木叢後面,看著那座山門,看了很久。山門兩側有弟子把守,穿著灰袍,腰間掛著令牌。修為不高,煉氣四層到五層。但山門後面,他能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靈力壓迫,像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金丹期修士的氣息。
宗主在。
“宗主在宗門裡。”張道玄低聲說,“我們能進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