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了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他沒有說話,因為不需要說話。
他能感覺到她的顫抖,能感覺到她抱著自己的力度,能感覺到她壓抑了數個時辰的恐懼、擔憂和思念,
在這一刻盡數傾瀉。
從龍騰鎮到極北冰原,從得知院長被困的訊息,到跟隨肖雲深入冰原救出兩人之後,肖雲一人斷後,她就一直在擔心。
但是她不能慌,不能亂,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
因為她是水冰兒,是肖雲最信任的師妹,是這次救援行動中不可或缺。
她要保持冷靜,要保持清醒,要在肖雲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
但現在,肖雲安全回來了。她不需要再繃著了。
肖雲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抱著。
他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打溼了自己的衣襟,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
風雪在兩人身邊呼嘯,雪花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頭上,落在那片被水冰兒的眼淚打溼的衣襟上。
過了很久,水冰兒才從肖雲懷中抬起頭。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冰晶,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剛從雪地裡鑽出來的小兔子,完全沒有平日裡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樣。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幫肖雲拍了拍衣服上那些被她的眼淚凝結成的冰晶。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飛劍。”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劍,通體碧綠,薄如蟬翼,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是肖雲的飛劍,臨走時他交給水冰兒,讓她帶著水雲天和風無痕先走。水冰兒用它飛了一路,雖然消耗了不少魂力,但總算是安全地將兩人送到了冰原小鎮。
肖雲接過飛劍,手指輕輕撫過劍身,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
“水院長和風院長呢?”他問。
水冰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在客棧裡。水無涯叔叔請了鎮子裡最好的治療魂師給他們治過傷了。不過他們的狀態不太好,現在都在沉睡。”
肖雲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水冰兒轉身,向鎮子裡走去。
肖雲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厚厚的積雪,向那家名為“冰熊酒館”的客棧走去。
鎮子裡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偶爾有幾個裹著厚皮襖的魂師匆匆走過,看到肖雲和水冰兒,都低著頭快步繞開。
肖雲在酒館門口那一手御劍飛行,已經在這座小鎮裡傳開了。
御劍飛行,那是魂鬥羅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極北小鎮,魂鬥羅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沒有人想找死。
冰熊酒館的二樓,最裡面的那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