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涯坐在房間門口的椅子上,背靠著牆壁,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但眉頭緊鎖。他的衣服還是幾天前那身,皺巴巴的,領口處有一片暗紅色的汙漬——那是風無痕的血。
他的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好幾天沒閤眼了。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看到肖雲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癱軟在椅子上。
“伯爵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您回來了。”
肖雲點了點頭。“人怎麼樣?”
水無涯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扶著牆才站穩。他推開門,側身讓開。“兩位院長在裡面,治療魂師剛走不久。他們說,兩位院長的命保住了,但傷勢很重,需要靜養幾天。”
肖雲走進房間。
這是一間不大的客房,兩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冰原的地圖,窗戶被厚厚的毛氈遮住了,外面的光透不進來,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左邊的床上躺著風無痕,右邊的床上躺著水雲天。
風無痕的臉色蒼白得如同窗外的雪,嘴唇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右腿打著夾板,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胸口那道深深的抓痕雖然已經結痂,但周圍依然紅腫。他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即使在沉睡中,依然能看出他承受的痛苦。
水雲天的狀態比風無痕好一些。她的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左臂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纏著乾淨的繃帶。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許是在夢裡,她終於回到了天水學院,回到了女兒身邊。
肖雲走到水雲天的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脈搏沉穩有力,體內的魂力也在緩慢恢復。他又走到風無痕床邊,同樣探了探脈搏,然後從魂導器中取出一顆丹藥,遞給水無涯。
“等他醒了,給他服下。一天一顆,連服三天。”
水無涯雙手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伯爵大人。”
肖雲擺了擺手。“不用謝。照顧好他們,等他們醒了,立刻通知我。”
水無涯連連點頭。
水冰兒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院長,眼中滿是心疼。她想走過去,想握住院長的手,想確認院長狀態不錯,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看到,肖雲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疲憊的神色。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不是體力上的,是精神上的。從龍騰鎮到極北冰原,從極北冰原到地下小世界,從地下小世界到冰雪女王面前,他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奔波,一直在消耗。他沒有休息過。
“肖老師,”水冰兒輕聲道,“您去休息吧。這裡我守著。”
肖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腳下木地板發出的吱呀聲。
他推開房門,走進去,關上,插上門閂。
這是一間比水雲天那間更小的客房,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的衣架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大概是上一個住客留下的。
窗戶同樣被毛氈遮住了,外面的光透不進來,房間裡很暗。他沒有點燈。
他走到床邊,坐下,然後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