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42,核心監控室。
厚重的氣密門向兩側滑開。雷恩大步走了進來。
他那件特製的戰術風衣已經破成了幾條破布,肩膀和肋下掛著幾塊暗沉的黑色金屬痂。那是流出體外的黑汞凝固後的產物。
首席研究員陳默正站在佔據了整面牆的監控螢幕前,死死盯著顧異最後消失在B13層強光中的那一幀畫面。
“連線遠東區總部,申請最高許可權加密通道。”雷恩沒有廢話,直接將沾著血汙的戰術記錄儀扔在金屬桌面上,“給底層的那個原體單獨建檔,把它的威脅等級直接提到A級。把這份實戰資料同步給總部的資料庫。”
說到這,雷恩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在潰散的瞬間,它憑空消失了。特遣隊正在拉網排查,但短時間內,很難把它重新揪出來。”
陳默沒有在意排查的困難,他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透出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巨大化、白骨裝甲、外附液態金屬、雷電釋放,還有這最後的潛行躍遷……”
陳默的聲音微微發抖:“沒有任何已知的詭異能做到這一點。它打破了收容界‘單一詭異單一規則’的鐵律,它的研究價值,甚至不亞於總部那幾件收容物!”
他快步走到控制檯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面盯著雷恩:“今晚底層的收容網被撕得稀爛,連戰略級的收容物都弄丟了。等總部的調查組下來,無論是你的安保失職還是我的實驗事故,都夠我們喝一壺的。”
“但只要能把這東西拿在手裡……”陳默咬著牙。
“它身上多重規則相容的特性,就足以彌補弄丟戰略收容物的損失。只要抓到他,總部的那些老傢伙不僅會閉嘴,還會給我們追加十倍的預算!”
雷恩看著陷入學術癲狂與瘋狂權衡的陳默,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前提是你能抓得住。它不是死物,也不是沒有理智的野獸。它懂得利用防爆門做掩體,懂得騙特遣隊的麻痺子彈,還會透過強拆核心資產來逼我們轉移火力。一個聚合了多重規則的怪物,為什麼會有這種極其敏銳的戰術思維?”
這個問題讓監控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陳默盯著螢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狂熱的眼神逐漸冷卻,凝聚成一種令人發毛的平靜。
“因為我們做的那場意識剝離手術。”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想通了一個悖論:“你仔細想。如果我們真的完整剝離了人類的意識,留在底層的肉體應該是什麼?是一團只知道瘋狂進食的無腦死肉。但它不是。”
陳默雙手按在控制檯上,死死盯著雷恩:“所以,當初手術抽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完整的意識。我們剝離出去的,是它作為人類的‘人性’。”
“恐懼、悲憫、懦弱、甚至是生理上的痛覺……這些在殘酷獵殺中只會拖後腿的垃圾,被手術強行打包抽走了。”陳默的語氣越來越篤定,“留在底層的,是一個徹底摒棄了人類軟弱、完美駕馭了所有異常規則的‘絕對理性怪物’。”
雷恩聽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著陳默,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剛剛我懷疑那個喪失記憶的人造人有問題,要求上手段強制審訊。是你死死攔著,把他當成珍貴的實驗結晶護著。怎麼,現在看走眼了?”
“此一時,彼一時。”陳默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理智得近乎冷酷,“幾天前,我們以為原體只是一具即將崩潰的腐肉,那個高AT的倖存者才是唯一的成功品。但現在,原體的研究價值已經超越了一切。”
雷恩聽懂了陳默的潛臺詞。
“去提審他。”陳默眼底爆發出極其迫切的寒光,“這一次,不管用什麼手段,撬開他的嘴。立刻。”
……
半小時後,B4層,深度審訊室。
顧無亡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內務部警衛粗暴地按在了冰冷的鋼鐵拘束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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