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換了一件嶄新的戰術風衣,但衣領遮掩不住脖頸處新鮮的血痕和焦黑,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的硝煙味。
而陳默更是連白大褂都沒穿整齊,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探究欲。
他們沒能解決底層的麻煩。甚至,他們陷入了死衚衕。
陳默走到桌前,直接將一臺戰術平板推到顧無亡面前。
螢幕裡是一段沒有聲音的監控錄影:
一個被白骨外骨骼和黑色液態金屬包裹的龐大怪物,在極其密集的交叉火力中游刃有餘地規避、反擊,甚至懂得利用地形做掩體,最後憑空消失在刺眼的白光裡。
“看看這些。”陳默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極具壓迫感地前傾,“告訴我,你想起了什麼?”
審訊室裡只有錄影播放的微弱沙沙聲。
顧無亡盯著螢幕,眼皮不著痕跡地跳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想到,那個所謂的“原體”居然是個這麼誇張的怪物。
但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從陳默那緊繃的下頜線,以及雷恩按在槍套上微微發白的手指上,聞到了“軟肋”的味道。
既然你們拿那個怪物毫無辦法,既然你們覺得我和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顧無亡原本瑟縮的肩膀一點點放平。伴隨著鐐銬碰撞的清脆金屬聲,他極其舒展地向後一靠,身體的重量完全交給了鋼鐵椅背。
他抬起頭,迎著陳默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你們看起來……”顧無亡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怯懦的微顫,而是透出一種看戲般的輕快,“過得很不順心啊。”
陳默眉頭猛地一皺。
“注意你的言辭,耗材。”雷恩眼神一冷,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手炮上。
陳默沒有阻攔雷恩的動作,他雙手撐著鐵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無亡:
“你突然撕掉偽裝的行為很愚蠢。如果你以為和原體有點聯絡,就能成為你的護身符,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綁上解剖臺,把你的大腦切成一千片,自己把答案找出來。”
面對眉心冰冷的槍管和陳默的死亡威脅,顧無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陳默,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自己找答案?”
顧無亡笑得肩膀都在微微發顫,鐵鏈嘩啦作響。
他收起笑容,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陳默,“研究員先生,仔細回想一下,在前兩次認知審訊裡,你們從我腦子裡挖出過哪怕半個有用的字嗎?”
陳默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接話。
“只要我不想說,你們就算把我的腦漿熬幹,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顧無亡的語氣變得隨意而傲慢,他甚至主動把腦門往前頂了頂,貼緊了雷恩的槍口,“你們當然可以現在就開槍,或者把我切成片。無所謂,我爛命一條。”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里充滿了惡意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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