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那兩個詞對夏主教來說,是何等刻骨銘心的夢魘。
望川市西區那一夜的絕望感,像反酸水一樣從他靈魂最深處直往上湧。
他忘不了自己躲在堪稱完美的“聖子”軀殼裡,卻被那個暗紅色的怪物一口吞進封閉胃袋的恐懼。
那是個連命都不要的神經病,拼著五臟六腑被神性光輝燒穿,也要用高壓強酸硬生生把他融化。
而真正讓他想起來就靈魂戰慄的,是那個男人背後緩緩睜開的巨大黑眼。
如果不是他最後關頭果斷自爆了聖子軀殼,讓靈魂攜著殘缺的權柄死裡逃生,他現在早就變成一攤排洩物了。
雷老九還以為自己那套“留名不死”的規則有多無敵。
但在那個連神性都能當飯吃的怪物面前,這種級別的規則連個屁都不算。
這才是夏主教連夜拽著瘋九爺開溜的真正原因。
他是個搞血肉進化的學者,在自己的實驗和計劃沒大成之前,他絕對不想再去碰那個蠻不講理的瘋子。
“不過話說回來。”
瘋九爺抽著旱菸,吐出一口白氣。
“咱們把帶來的人全扔在老金溝了,連帶著神調門也晾在那兒了。這事辦得可不怎麼地道。”
“棄子而已,總得有人留在那裡充當轉移視線的靶子。”
夏主教語氣很淡。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那群所謂不死不滅的陰兵,不過是借用了某種詭異物品的規則,其物理軀殼的異化程度極其粗劣,且不可複製,無法學習,毫無研究價值。
但神調門不一樣。
夏主教觀察過,那些人透過敲擊皮鼓和古怪的唱腔,竟然能強行將高濃度的異常汙染灌注進普通人的肉體中。
這種利用特定聲音訊率、在認知層面上去壓制和激發血肉變異的土辦法,對他的“血肉福音”而言,是一個極好的完善方向。
況且他看得明白,神調門這群掌握著特殊技術的人,與本地的外道仙堂有著化不開的血海深仇。
只要有這層仇恨在,日後他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順理成章地跟對方達成更深入的“合作”。
兩人各懷鬼胎,車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不說這幫倒黴蛋了。”
瘋九爺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頭,把話題扯了回來。
“剛好咱們這一路可以往南直奔寒淵市,我那邊的暗盤已經放出風去了。”
夏主教抬起眼:“裝置有眉目了?”
“死狗指路一掛,底下的人就接上頭了。”
瘋九爺掰著手指頭算,“你要的那些舊時代的臺子、抽血的泵,還有什麼機器,暗盤裡的走私客正在寒淵城外的廢棄醫院裡往下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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