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的相逢相伴,不過是秘境之中的一場短暫際遇。
念頭至此,蘇沉收斂所有心緒,抬步上前,神色平靜淡然,對著秦淮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到此為止吧。”
“我該走了。”
簡單一句話,聲音清淡溫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
眾人聞言,齊齊一怔,臉上的震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與猝不及防的不捨。
嶽玲兒瞬間急了,連忙上前一步:“蘇沉哥哥!你要去哪?秘境深處還有大造化,我們一起走不好嗎?”
秦淮眼底滿是不捨,鄭重開口:“蘇沉,此番若非你,我小隊早已覆滅數次,你與我們同行,機緣自當共享,何必驟然離去?”
就連往日里對蘇沉最有偏見、屢屢質疑他愛出風頭、故作高深的陳銳,此刻也緊緊抿著唇,眼底滿是複雜與真切的感激。
他從前不服、不甘、質疑、偏見滿滿,可一路走來,蘇沉次次救全隊於絕境,逆天煉丹造就白姝,憑一己之力扭轉所有死局,從無半分炫耀居功,始終淡然從容。
這份恩情,這份實力,讓他徹底折服。
此刻聽聞蘇沉要走,他心底翻湧著濃濃的不捨,低聲認真道:“蘇沉,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質疑你,謝謝你救了我們所有人,能不能……別走?”
全隊眾人,盡數挽留,氣氛悄然變得酸澀凝重。
而人群之中,白姝身軀微僵,心頭驟然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驟然落空,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空落。
她抬眸怔怔望著那道淡然挺拔的少年身影,眼底柔光、不捨、慌亂交織湧動。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總是沉默淡然、深藏不露、屢屢在絕境之中護住她、護住全隊的少年,早已在她心底佔據了不一樣的位置。
是感激,是依賴,是敬佩,更是一絲絲懵懂難言、悄然滋生的特殊情愫。
她無法想象,隊伍沒有蘇沉的庇護會如何,更不想這般匆匆別離。
白姝薄唇輕顫,聲音微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聲挽留,喃喃開口:“蘇沉,真的要走嗎?”
眸光灼灼,盛滿不捨,靜靜凝望著他,期盼著他的回頭與停留。
蘇沉將她眼底所有情緒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故作未見,神色依舊平和淡然,沒有半分動搖。
他輕輕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們前路安穩,足以自保,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諸位,珍重。”
話音落罷,他不再多言,轉身踏步,身姿從容灑脫,不帶半分留戀。
大黑驢見狀,也不再囂張嘚瑟,慢悠悠跟上蘇沉的腳步,臨走前還回頭瞥了一眼滿臉失落的眾人,心底腹議:唉,沉小子又要獨自上路了,這群小傢伙人都挺好,就是留不住人吶。
一人一驢的身影,緩緩走出神廟大門,踏入茫茫白霧之中,漸漸遠去,輪廓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秘境腹地的蒼茫霧氣裡。
只留下滿殿餘韻,與一隊滿心不捨、默然佇立的眾人,久久無法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