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木堡大廳擺起宴席。
紅燒海魚泛著油光,清燉牛肉香氣撲鼻,新米煮的白粥冒著熱氣,雖不算奢華,卻透著股煙火氣。
鄭芝龍坐主位,端著酒杯,目光卻在大廳裡打轉 —— 牆上掛著林墨手繪的臺中港地圖,標註著開墾地、原住民部落;旁邊還放著幾瓶香水,顯然是準備給他的 “伴手禮”。
“林老弟,你島上的這日子過得倒滋潤。”
鄭芝龍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只是你這香皂生意,看著風光,實則辛苦 —— 每天盯著工坊,管著幾百號人的吃喝,累不累?”
林墨放下筷子,身子微躬,語氣恭敬:“為了弟兄們能活下去,累點不算什麼。再說,能有今天,全靠鄭大哥的提攜,小弟已經很滿足了。”
“滿足可不夠。” 鄭芝龍身子前傾,眼中閃過貪婪。
“你每月產五十萬塊香皂,每塊只收十文手工費,一年也才六萬兩銀子。若你把配方給我,我給你三十萬兩銀子,再在泉州給你買座三進大院,保你在大明無礙,讓你當富家翁,不比在這孤島上受苦強?”
這話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大廳瞬間凝固。
李虎、吳嶽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鄭芝龍的親兵們紛紛按刀,氣氛劍拔弩張。
林墨卻沒慌。
他拿起一塊龍涎香香皂,在手裡摩挲著,緩緩開口:“鄭大哥,不是小弟不樂意,實在是這配方給不了您。這是我家祖傳的手藝,有‘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規矩 —— 就說裡面的‘凝香劑’,得用特殊方法還有技巧用七種草藥熬製,只有我和知道這凝香劑的製作方法,我就算想教您,沒個十年八年的也教不會啊。”
他故意編了 “祖傳配方” 和 “凝香劑” 的說法 —— 一來找藉口,二來讓鄭芝龍覺得配方 “獨一無二”,只能依賴他。
鄭芝龍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林老弟,你這話就不實誠了。若真只有林家能做,你工坊裡的工匠,怎麼能幫你生產?”
“他們只負責熬煮、脫模這些粗活。”
林墨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裡面裝著淡黃色液體。
“您看,這就是凝香劑,每次只加三滴,香皂就有獨特香味。這凝香劑我每月都要親自去弄,您就算拿到配方,找不到草藥,也是白搭。”
鄭芝龍盯著瓷瓶,喉結滾動 —— 他信了七八分。
若是真需要特定製作技巧和方法,就算他真的搶到了配方,也沒法量產。他心裡盤算著:不如先繼續合作,等摸清楚這凝香劑的製作方法和配比,再搶配方不遲。
“既然是祖傳規矩,那哥哥就不勉強了。”
鄭芝龍重新端起酒杯,語氣緩和不少。
“但咱們的合作得擴大,這產量我還是覺得有些低了,每個月兄弟要是能給我八十萬塊香皂、五百瓶香水,原料我加倍送,手工費也給你漲漲,每塊十二文,香水一百兩一瓶,你看怎麼樣?”
這是鄭芝龍的算計:擴大產量,既能賺更多錢,又能讓林墨更依賴他的原料,到時候就算林墨想脫身,也沒那麼容易。
林墨心裡門清,卻笑著應下:“多謝鄭大哥抬舉!只要原料及時,小弟保證完成。只是…… 擴大工坊得加人,流民也越來越多,我這堡裡糧食可就不夠吃了,還得麻煩大哥給我多送些工匠和糧食。”
“好說!” 鄭芝龍爽快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