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朴刀已經砍得捲了刃,每一次揮刀都帶著風聲,將試圖從暗渠裡鑽出來的明軍給逼退。
“吳嶽兄弟!快把那邊的石頭堆過來,咱們用它把暗渠口給堵上!”李虎對著不遠處的吳嶽大喊。
吳嶽手裡握著把鋤頭,這是他平日裡在作坊翻土用的,此刻卻成了武器。
他聽到李虎的話,立馬招呼身邊小石頭還有吳松,一起搬起地上的大石頭,往暗渠口堆去。
阿武也沒閒著,他抱著一堆撿來的鵝卵石,躲在石頭堆後面,趁明軍不注意就扔過去。
有一次,一塊石頭正好砸中一個明軍的額頭,那人慘叫著倒在暗渠裡,堵住了後面的人。
“虎叔!我砸中了!”阿武興奮地大喊,眼裡卻還帶著未褪的恐懼。
可明軍的人數太多,暗渠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石頭堆很快就被推開了一個缺口。
一個明軍士兵趁機衝出來,舉刀就往阿武砍去。
吳嶽眼疾手快,一把將阿武拉到身後,鋤頭猛地揮出,正好砸在那士兵的手腕上,短刀“噹啷”掉在地上。
“阿武,這裡危險,你躲遠點!”
吳嶽的聲音帶著急促,他自己也沒想到,平日裡只會做香皂的手,此刻竟能揮得動沉重的鋤頭。
他看著暗渠裡不斷湧來的敵人,心裡想起了躲在院子裡的花娘和囡囡,他必須守住這裡,他知道這些人衝進堡內會做什麼,所以他不能讓敵人進去傷害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暗渠裡的明軍見衝不出去,開始往裡面扔火把,試圖用火把逼退李虎等人。
火光映得暗渠壁通紅,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李虎咳嗽著,卻不肯後退半步,對著後面不知道是誰大喊道:“快拿溼布條捂住口鼻!別讓他們得逞!”
周圍計程車兵們紛紛解下腰帶,蘸了暗渠裡的水,捂住口鼻繼續抵抗。
阿武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用溼布捂住嘴,手裡依舊緊緊攥著一塊鵝卵石,他答應過林墨,要幫忙保護土堡,不能退縮。
而在林墨的院子裡,巧兒、花娘、芸香、阿秀和囡囡正躲在堂屋的角落,外面的火炮聲和慘叫聲像重錘一樣,每一次響起都讓她們渾身發抖。
堂屋裡只點了一支蠟燭,微弱的燭光映著幾人蒼白的臉。
花娘緊緊抱著囡囡,手一直在發抖。
囡囡被外面的聲音嚇得哭個不停,小腦袋埋在花娘懷裡,哽咽著說:“娘,我怕……我要爹爹……”
“囡囡乖,爹爹沒事的,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花娘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她摸著手腕上的銀鐲子,這是兩人結婚的時候給她買的禮物,出門前,吳嶽還特意摸了摸這鐲子,說“等我回來給你買新的”。
一想到這裡,花娘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滴在囡囡的衣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