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要是被朝廷查到,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說不定還會被當成 “通賊” 的證據,滿門抄斬!
“管家……” 陳二哆哆嗦嗦地開口。
“我…… 我的賬本…… 要不…… 燒了吧?”
管家回頭瞪了他一眼:“燒什麼燒?那是給張大人的憑證!你以為張大人讓你盯著林墨,只是為了看他的動靜?那是為了將來萬一出事,能有個‘清白’的證據!現在林墨弄死了欽差,這賬本說不定還能幫張大人撇清關係!”
陳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張安志的 “棋子”,有用的時候留著,沒用的時候,隨時可以被犧牲。
他想起家裡的老孃和妻兒,要是自己出了事,他們該怎麼辦?老孃的藥錢、孩子的束脩,都還指著他這點 “眼線錢” 呢!
馬快到廣州城時,陳二忽然看到遠處的驛站裡,幾個驛卒正牽著馬狂奔,身上的 “八百里加急” 旗幟格外醒目。
管家也看到了,臉色更白了:“是往京城報信的!張大人說的沒錯,這事兒果然瞞不住,朝廷很快就會知道了!”
陳二緊緊攥著懷裡的賬本,指節泛白。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這個小小的眼線,就像狂風暴雨裡的一片葉子,隨時可能被撕碎。
到了張府,陳二被直接帶到書房。
張安志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個茶杯,卻沒喝,臉色比管家還要難看。見到陳二,他猛地放下茶杯:“說!你在土堡外都看到了什麼?林墨是怎麼逃的?劉欽差又是怎麼被炸死的?”
陳二 “噗通” 跪倒在地,把賬本雙手奉上,聲音帶著哭腔:“張大人…… 小的…… 小的都記在賬本上了…… 林墨他…… 他在土堡裡埋了好多火藥,明軍衝進土堡後,他就引爆了火藥,劉欽差…… 劉欽差正好在書房,就…… 就沒了……”
張安志接過賬本,飛快地翻著,手指在 “林墨運進火藥原料五百斤”“鄭芝龍使者來訪” 的字樣上停頓片刻,臉色越來越沉。
他猛地把賬本摔在地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好個林墨!竟敢私藏火藥,還敢揹著我偷偷和鄭芝龍做交易!現在更是膽大包天,炸了欽差!這是要把熊大人都拖下水啊!”
陳二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心裡卻滿是恐懼。
他知道,張安志現在擔心的不是劉人鳳的死,而是怕自己被牽連。
要是朝廷查到張安志早就知道林墨的動靜,卻沒上報,張安志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你先下去,在偏院等著,沒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張安志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
陳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他走到偏院,看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心裡滿是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場風波,也不知道將來該怎麼辦。
他只知道,從林墨炸了欽差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夜色漸深,張府的書房還亮著燈。
陳二坐在偏院的石階上,懷裡揣著個冷硬的饅頭,卻吃不下去。
他望著遠處廣州城的燈火,忽然想起林墨給不少乞丐發吃的的時候說的話:“大家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著,才能活下去。”
那時他還覺得林墨是在裝好人,可現在想來,林墨或許真的和那些貪官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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