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傳朕旨意:命刑部左侍郎方岳貢,即刻南下廣州,徹查林墨謀害欽差一案。廣州知府和守備辦事不利,都給我捉拿下獄。記住,只查林墨,不準牽扯鄭芝龍,更不準擅自調動兵馬。”
“然後讓刑部下旨緝拿反賊林墨!”
“奴才遵旨!” 王承恩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道。
朱由檢又拿起周奎的奏摺,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案角。
他對周奎的這點小心思,算是徹底明白了,想借朝廷的手打壓鄭芝龍,好趁機撈取海上的利益。
可他現在沒精力陪周奎玩這種 “權術”,當務之急,是查清林墨殺欽差的真相,穩住南方的局勢。
“皇后,” 朱由檢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周皇后,語氣緩和了些。
“這事你也別太擔心,朕會派方岳貢去查,他是個剛正的人,不會偏聽偏信。你父親那邊…… 你有空勸勸他,別總盯著那些銀子,多為朝廷想想。”
周皇后連忙點頭,眼眶微微發紅:“臣妾謝皇上體諒。臣妾會勸父親的,讓他以後少摻和這些事。”
她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皇上沒信父親的話,沒對鄭芝龍動手,也沒遷怒周家,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暖閣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王承恩已經下去傳旨,宮女們正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朱由檢重新坐回書案旁,拿起遼東的戰報,卻沒立刻看,只是望著窗外的雪花,眼神里滿是沉重。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林墨殺了欽差,這件事肯定是要查的,林墨自然也必須嚴懲;周奎的心思,他也得防著,不能讓這位國丈爺再在南方攪出亂子;還有鄭芝龍,就算這次沒牽扯他,可他那手上的兵權,終究是他的一塊心病。
“大明的江山,怎麼就這麼難……” 朱由檢輕聲感嘆,聲音被窗外的風雨吞沒。
他拿起硃筆,在遼東戰報上寫下 “速發糧草,馳援錦州” 的批語,筆尖落下時,帶著千斤的重量。
而坤寧宮的暖閣裡,周皇后正對著燭火發呆。
她想起父親收到鄭芝龍厚禮時的得意,想起他寫奏摺時的狠厲,心裡滿是無奈。
父親這輩子,終究是被貪婪迷了眼,可她是他的女兒,是大明的皇后,只能一次次地替他收拾爛攤子,一次次地在皇上面前求情。
“但願方大人能查清真相,但願父親能安分些……”
周皇后喃喃自語,燭火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像極了這動盪年月裡,難以預料的命運。
乾清宮的鐘聲,在雪夜裡緩緩響起,傳遍了整個紫禁城。
鐘聲裡,有皇帝的焦慮,有皇后的無奈,還有一個王朝在風雨飄搖中的掙扎。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東沙島,林墨還不知道,一場新的對他的追查,已經從京城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