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我珍藏的那幅《蘭亭序》摹本包好,送到成大人府上。”
他對管家說,眼神里多了幾分急切。
“再叮囑成大人,會上多幫我說話,別讓溫、週二人鑽了空子。”
他怕夜長夢多,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 入閣,不僅是為了權力,更是為了洗刷天啟年間依附閹黨的汙點,重塑自己的名聲。
禮部尚書溫體仁的書房裡,燭火卻顯得格外昏暗。
他坐在陰影裡,手裡攥著一份打探來的 “擬推名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名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十一個名字,從成基命到曹於汴,唯獨沒有 “溫體仁” 三個字。
“東林黨這群奸賊!眼裡只有私黨,哪裡還有朝廷綱紀!”
他猛地將名單摔在案上,茶杯裡的茶水濺了一地。
他自認為崇禎登基後,自己彈劾閹黨餘孽最積極,又勤勉辦事,入閣本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卻沒想到東林黨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人,周延儒大人來了。”
管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溫體仁連忙整理好官袍,臉上的怒容瞬間換成了隱忍的平靜 —— 周延儒與他同為非東林派,此次也未入會推名單,兩人雖有嫌隙,此刻卻也算是 “同病相憐”。
周延儒走進來,看到案上的名單,立刻明白了溫體仁的心情:“幼真兄,看來你也收到訊息了吧,我看這東林黨這是要獨霸內閣啊!若讓那錢謙益等人入閣,咱們日後在朝堂上,怕是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了。”
溫體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壓得極低:“玉繩兄,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崇禎爺最恨結黨營私,只要咱們能抓住錢謙益的把柄,彈劾他‘黨同伐異’,說不定能讓爺廢了這次會推,重新推選!”
他想起錢謙益天啟年間寫的那篇《崔公墓誌銘》,心裡漸漸有了算計 —— 這不僅是報復東林黨,更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
乾清宮的御案前,崇禎皇帝朱由檢正仔細翻看閣臣履歷。
他今年剛十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眼神卻格外銳利。
天啟年間閹黨亂政的慘狀,他記憶猶新,此次會推閣臣,是他整頓朝綱的第一步,既盼著選出能臣,但是又怕新的黨羽形成。
“大伴,你說,成基命、錢謙益這些人,真的能為朕分憂嗎?”
他突然問道,手指在 “錢謙益” 的名字上輕輕敲擊。
一旁的王承恩連忙躬身:“萬歲爺,錢謙益大人文名滿天下,成基命大人辦事穩重,都是難得的人才。只是......只是外面有風聲說,說他們都是東林黨的人,只怕將來會在朝堂上。。。。結黨營私。”
崇禎眉頭緊鎖,將履歷扔在案上。
他最恨結黨 —— 閹黨亂政的教訓就在眼前,若是再讓東林黨壟斷內閣,自己這朝堂只會比天啟年間的更加腐朽。
可若是不用東林黨,朝中又缺乏可用之人。
這種 “兩難” 讓他心裡格外煩躁:“傳旨,明日會推,朕要親自旁聽。朕倒要看看,他們是為朝廷選才,還是為自己謀私!”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年天子的倔強,卻也藏著對朝堂亂象的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