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外,官員們對劉興祚戰死的議論也愈演愈烈。
吏部尚書王永光在府中與幾位同僚議事時,指著牆上的遼東地圖感慨道。
“劉興祚是個難得的將才啊!他熟悉後金的戰法、地形,又精通漢蒙雙語,本可成為抗擊後金的重要力量。只可惜孫承宗老將軍用人不當,讓他率領孤軍深入,最終戰死沙場,實在令人惋惜。”
一旁的戶部侍郎周汝弼卻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道。
“王大人此言太過抬舉他了。依我看,劉興祚戰死也並非全是壞事。他畢竟是降將,手握兵權,久在邊關,若日後與後金勾結,後果不堪設想。如今他戰死,也算是以死證清白了,省得朝廷日後費心提防。”
王永光皺了皺眉,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周侍郎此言太過偏頗!劉興祚歸明後,將後金的佈防圖、糧草囤積地盡數獻給朝廷,還獻策奇襲後金老巢。他已用生命證明了自己的忠誠,怎能如此揣測?我等身為朝廷官員,當以國家大義為重,而非猜忌降將。若人人都像你這般想法,誰還敢來投奔我大明?誰還敢為大明效力?”
旁邊的兵部侍郎張鳳翼也附和道。
“王大人說得對。如今邊關將領匱乏,像劉興祚這樣既懂軍事又熟悉敵情的將領更是難得。咱們應當惋惜他的犧牲,而不是質疑他的忠誠。朝廷此次的嘉獎令下得及時,也算是給天下降將吃了一顆定心丸。”
周汝弼臉色一紅,放下茶杯不再說話。其他官員也紛紛點頭,認為應當嘉獎劉興祚,以安人心。
與此同時,邊關將領們也陸續得知了劉興祚戰死的訊息。
寧遠城,袁崇煥正在城牆上巡視,寒風捲著雪粒打在他的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當親兵將劉興祚戰死的訊息告訴他時,他手中的馬鞭“啪”地掉在地上,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興祚將軍……戰死了?”親兵跪在地上,哽咽著道。
“是的,大人。孫大人的急報已經傳來,劉將軍在兩灰口被後金四千精銳包圍,力戰身亡……”
袁崇煥呆立片刻,眼中滿是震驚與悲痛。
他與劉興祚雖未曾謀面,卻早已透過書信往來結下深厚情誼。
當初劉興祚暗中聯絡大明時,第一個找的便是袁崇煥。
兩人在書信中探討後金的戰法,商議歸降的時機,袁崇煥還曾答應劉興祚歸明後保舉他為總兵。
“興祚將軍……”袁崇煥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惋惜。
“你本可在後金享受榮華富貴,卻毅然歸明,為國捐軀,這份忠勇,實在令人欽佩!是我未能及時派兵支援你,我對不起你啊!”
副將祖大壽走到他身邊,沉聲道:“大人,劉將軍戰死,是我軍的重大損失。但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後金既然能派出四千精銳圍攻劉將軍,說明他們對寧遠一帶也虎視眈眈。咱們更要加強防備,不能讓劉將軍白白犧牲。”
袁崇煥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沒錯!傳我將令,全軍加強戒備,日夜巡邏,每五里設一個烽火臺;同時加緊操練士兵,修繕城牆,多備滾木礌石和火銃彈藥。另外,派使者快馬前往錦州、山海關,約定三方聯防,一旦發現後金動向,立刻互相通報!”
祖大壽應道:“遵命!”
山海關,孫承宗站在劉興祚的靈位前,老淚縱橫。
靈堂設在總兵府的正廳,白幡低垂,哀樂陣陣,靈位上“大明忠壯公劉興祚之靈”幾個字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