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十一月初十,紫禁城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崇禎帝朱由檢蒼白而焦慮的臉龐。
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疏,大多是關於後金大軍逼近京畿的急報,字裡行間的危急局勢,讓這位年僅二十歲的皇帝坐立難安。
他來回踱步,龍袍的下襬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殿內的太監和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低著頭,任由那股壓抑的氣氛蔓延。
“廢物!都是廢物!”
崇禎帝猛地將一份奏疏摔在地上,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邊軍守不住長城,薊遼督師堵不住韃子,難道要朕親自提劍上陣不成?”
近侍太監王承恩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奏疏,低聲勸慰道。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眼下當務之急是調集援兵,守住京城才是。”
崇禎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御案前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傳旨,召內閣大臣和兵部官員即刻議事!”
王承恩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去傳旨。
不多時,內閣首輔周延儒、次輔溫體仁,以及新任兵部尚書梁廷棟等官員陸續趕到。
眾人行過君臣之禮後,崇禎帝開門見山:“後金已破遵化,兵鋒直指京城,諸位有何退敵之策?”
殿內頓時陷入沉默,官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周延儒遲疑片刻,拱手道:“皇上,眼下京城防務空虛,當儘快啟用得力將領統籌全域性。臣以為,前遼東經略孫承宗老成持重,深諳邊事,若能召他出山,定能穩定局勢。”
“孫承宗?”崇禎帝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已年屆七旬,退休在籍多年,還能擔此重任嗎?”
崇禎的話音剛落,曾任兵部尚書的王在晉站了出來,高聲反對道。
“皇上不可!孫承宗雖有舊功,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且他當年主持遼西防務時,耗費軍餉數百萬,卻未能收復失地,如今再委以重任,恐難勝任!”
周延儒立刻站出來反駁道。
“王大人此言差矣!孫大人當年構建的寧錦防線,屢次挫敗後金進攻,若不是朝廷掣肘,早已收復遼東。如今國難當頭,正是需要孫大人這樣有威望、懂軍事的老將主持大局!”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崇禎帝聽得心煩意亂,猛地一拍御案。
“夠了!朕意已決,啟用孫承宗!傳旨,即刻派人前往高陽,召孫承宗進京!”
旨意傳出,快馬日夜兼程趕往高陽。
此時的孫承宗正在家中整理舊籍,聽聞朝廷徵召,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收拾行裝。
臨行前,他對家人說:“國難當頭,匹夫有責。老夫雖老,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韃子踐踏中原!”
十一月十三日,孫承宗抵達北京,崇禎帝親自在文華殿召見他。
看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將,崇禎帝心中稍安,當即任命孫承宗為兵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督理軍務,派他前往通州督理兵馬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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