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微微點頭,心中稍安。
他深吸一口氣,塞北的風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那是此前永平之戰留下的痕跡,彷彿在提醒著他這場戰事的殘酷。
他心中暗忖:此番伏擊,是孫承宗大人寄予厚望的一戰,若能勝,便能暫緩後金南下的勢頭,守住永平這片要地;若敗,後果不堪設想。
絕不能有失,絕不能!
兩日後,三月十三的晨曦終於刺破厚重的雲層,給蒼茫的雙望山林鍍上了一層金輝。
山林間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斑駁地覆蓋在地面與枯枝上,枯枝椏上掛著晶瑩的冰晶,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踩在積雪與枯枝混合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丁思信與楚計功率領二百輕騎兵,在山林邊緣的空地上來回馳騁。
他們故意放慢速度,揚起馬鞭抽打空氣,高聲叫罵著。
“後金的孬種!縮在城裡不敢出來了嗎?有本事就出來一戰,別像個娘們似的躲著!”
丁思信的聲音粗獷,帶著刻意的挑釁,楚計功則在一旁附和,兩人一唱一和,罵聲在山谷間迴盪,如同魔咒般傳到數里外的永平城頭。
丁思信一邊罵著,一邊悄悄觀察著永平城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他知道自己扮演的是“誘餌”的角色,一旦後金軍隊不上鉤,伏擊計劃便會落空;可若上鉤的敵軍太多,他們這二百輕騎怕是難以脫身。
他悄悄攥緊了手中的馬刀,手心沁出了冷汗——只能賭了,賭後金將領中會有急躁之人。
永平城內,貝勒濟爾哈朗正站在箭樓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
這扳指是他在一次勝仗中繳獲的戰利品,此刻卻無法平復他內心的波瀾。
他聽聞明軍的挑釁聲,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慮,轉頭看向身邊的阿巴泰與薩哈廉。
“明軍素來謹慎,此番只派二百輕騎前來挑釁,怕是有詐。”
阿巴泰性子本就急躁,聞言更是滿臉不屑,冷哼一聲。
“兄長太過謹慎了!不過二百明軍輕騎,能有什麼花樣?依我看,他們就是打了敗仗,想過來找回點面子!末將願帶一隊人馬,殺他們個片甲不留,讓他們知道我八旗鐵騎的厲害!”
說罷,他便要轉身去披甲。
薩哈廉連忙上前攔住他,勸道:“二哥莫急!濟爾哈朗兄長說得有理,明軍狡猾,不可不防。萬一這是他們的誘敵之計,我們貿然出兵,怕是會中了埋伏。”
濟爾哈朗沉吟片刻,覺得薩哈廉所言極是,可若是任由明軍在城外叫罵而不出兵,又會損了八旗計程車氣。
他思索片刻,道:“圖魯什,你帶四十人先去試探一番,切記,只許試探,不可深入。巴都禮、屯布祿各帶一百人隨後跟進,若前方有埋伏,即刻回撤,不可戀戰。”
“得令!”圖魯什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他是後金有名的勇將,素來以悍不畏死著稱,聽聞有仗可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