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墨,自然不知道胡安的狂妄盤算。
他已經離開了書房,帶著幾名親兵,親自來到了此前被泰雅族襲擊過的墾田。
夕陽西下,餘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灑在墾田的廢墟上,更添了幾分蕭瑟。
曾經肥沃的田地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田埂崩塌,莊稼倒伏,幾間簡陋的農舍被燒燬,只剩下烏黑的斷壁殘垣。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火味和血腥味,讓人心情沉重。
幾名流民正蹲在廢墟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殘存的農具和糧食,他們的臉上佈滿了疲憊和悲傷,看到林墨過來,連忙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化作深深的依賴。
不遠處,幾名軍醫正在為受傷的流民和士兵處理傷口,傷員們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腿上受了重傷,傷口已經化膿,軍醫正在為他清創,他咬著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卻硬是沒有哼一聲,只是眼神堅定地看著林墨,彷彿在說。
“城主,我們還能戰鬥!”
林墨緩緩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堅定。
“兄弟,辛苦你了。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報仇!”
士兵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用力點了點頭,沙啞著嗓子說道:“城主放心!我一定好好養傷,到時候親手殺了那些泰雅族的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墨心中的責任感愈發強烈。
這些流民和士兵,都是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了自己,他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胡安的陰謀,泰雅族的襲擊,荷蘭人的觀望,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他的肩上,但他不能退縮,也退不起。
他握緊了手中的佩刀,刀柄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卻也讓他更加清醒。
冰冷的刀身彷彿傳遞給了他一股力量,眼中的決絕愈發濃烈。
他絕不會向西班牙人妥協,更不會任由泰雅族肆意妄為。
他要帶著臺中所有的人,與胡安決一死戰!無論是為了自己的信念,還是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都必須贏!這場仗,只能贏,不能輸!
夜色漸深,一輪殘月緩緩爬上夜空,清冷的月光灑在臺中府的屋頂上,給這座城池披上了一層銀霜。
府內卻是燈火通明,書房裡更是人影攢動,氣氛凝重而肅穆。
林墨已經召集了所有的將領和親信,一場決定臺中命運的緊急會議,正在這裡召開。
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書桌中央,上面用硃砂和墨筆詳細標註著雞籠港、泰雅族聚居地、臺中墾田、阿拉米部落等關鍵位置,旁邊還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林墨此前反覆推演的作戰計劃。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諸位兄弟,”
林墨站在地圖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現在的情況,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了。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內有流民惶惶不安,外有西班牙人和泰雅族的威脅,荷蘭人的貿易也暫時中斷。可以說,我們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都透著堅定的光芒,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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