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緩緩閉上了眼睛。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囚服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他想起了鎮守寧遠的日子,想起了寧遠大捷時的歡呼,想起了關寧軍將士們一張張堅毅的臉龐。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可以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可如今,他卻成了階下囚,成了眾矢之的。
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詔獄之外,朝堂之上,早已是一片風雨飄搖。
崇禎三年的六月,京師的暑氣一日濃過一日,朝堂上的黨爭卻比這暑氣更烈幾分。
東林黨、閹黨餘孽、浙黨、楚黨,各派勢力盤根錯節,互相傾軋,鬥得你死我活。
而袁崇煥,成了這場黨爭中,最顯眼的靶子。
袁崇煥的身份,本就十分敏感。
他是東林黨人舉薦的將領,早年曾得到東林黨大佬孫承宗的賞識與提拔,一路平步青雲,坐上了薊遼督師的位置。
可與此同時,他為了在遼東站穩腳跟,也不得不與閹黨餘孽有所交集,甚至還曾為魏忠賢建過生祠。
這樣的身份,讓他在黨爭中,成了一個兩面不討好的角色。
己巳之變後,朝中的反東林黨勢力,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閹黨餘孽率先發難,彈劾袁崇煥“通敵叛國”,將他與東林黨綁在一起,大肆攻擊。
他們說,袁崇煥是東林黨安插在遼東的棋子,東林黨想要藉著袁崇煥的手,掌控遼東兵權,然後圖謀不軌。
浙黨、楚黨等派系,也紛紛跟風。
他們看不慣東林黨人佔據朝堂要津,早就想借機扳倒東林黨。
袁崇煥這個“東林黨舉薦的將領”,自然成了他們攻擊東林黨的最好武器。
一時間,朝堂之上,彈劾袁崇煥的奏摺,雪片般飛向崇禎皇帝的御案。
閹黨餘孽的奏摺,言辭最為激烈,他們羅織罪名,無中生有,恨不得將袁崇煥打入十八層地獄。
浙黨、楚黨的奏摺,則相對隱晦,卻也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袁崇煥與東林黨勾結,威脅皇權。
而東林黨人,此刻卻是自身難保。
閹黨餘孽藉著袁崇煥的案子,大肆攻擊東林黨,說東林黨“舉薦逆臣,禍國殃民”。
東林黨人想要為袁崇煥辯解,卻又怕引火燒身,被冠上“通敵”的罪名。
於是,他們大多選擇了明哲保身,噤若寒蟬。
朝堂之上,一片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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