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書信,是許修永送來的。
許修永是林墨的人,林墨暗中派遣許修永,用五萬兩銀子收買了周延儒,讓他在朝堂之上,為袁崇煥說幾句好話。
周延儒不是不想幫袁崇煥說話。
他收了林墨的銀子,自然要辦事。
而且,他也知道,袁崇煥罪不至死,若是殺了袁崇煥,遼東的局勢,恐怕會更加糜爛。
可是,六月的京師,朝堂之上圍繞袁崇煥興起的黨爭,越來越嚴重。
閹黨餘孽和浙黨、楚黨聯手,將袁崇煥死死地釘在了“通敵叛國”的恥辱柱上。
任何為袁崇煥說話的人,都會被他們扣上“東林黨同黨”的帽子,遭到猛烈的攻擊。
周延儒看著窗外的天色,心裡暗暗叫苦。
他雖然貪戀林墨許諾的那剩下的五萬兩銀子,可他更惜命。
他知道,自從刑部尚書劉澤清把袁崇煥的三條罪名定下來之後,袁崇煥就已經沒救了。
崇禎皇帝對袁崇煥的猜忌,早已深入骨髓,絕非他三言兩語就能挽回。
周延儒抬手,將那封書信扔進了一旁的火盆裡。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頁,很快就將書信燒成了灰燼,只餘下幾縷青煙,在檀香的霧氣裡消散無蹤。
“來人。”周延儒對著門外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一名管家連忙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告訴許修永,就說我周某人能力有限,無力迴天。那剩下的銀子,我也不要了。”
周延儒閉上眼,語氣沉沉。
“讓他轉告祖大壽將軍,好自為之。”
管家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周延儒看著火盆裡跳動的火焰,眼神里充滿了無奈。
在這場激烈的黨爭中,他不過是一個投機者。
他想要撈取好處,卻又不想引火燒身。
如今,袁崇煥已成定局,他只能明哲保身,遠離這場是非。
而許修永從周延儒的府邸出來之後,臉色也是一片凝重。
他騎在馬上,看著京師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周延儒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不會再為袁崇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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