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層層遞進、徹底點透了當下的最優解。
皇太極靜靜聽完,眼底陰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決斷與冷冽的算計。
范文程的策略,恰好解開了他所有的心結。
他不甘心數月圍困付諸東流,更不甘心頂著巨大損耗、揹負內部怨氣,最終狼狽撤軍、一無所獲。
他必須用一場實打實的血戰、一次慘烈的殺傷,給八旗各部一個交代,給自己的汗位一個交代。
退兵可以,但絕不能是毫無戰果、灰頭土臉的退兵。
皇太極緩緩抬手,指尖重重叩擊桌案,語氣鏗鏘、塵埃落定。
“準!依卿之計行事。”
“明日一早,先遣使者入城,勸降祖大壽。”
“招降不成,即刻全軍集結,對大淩河城發動全線總攻!”
軍令傳出帥帳,一道道指令快速傳遍後金全軍。
帳外寒風呼嘯、軍旗獵獵,帳內殺機暗藏、大勢已定。
皇太極站起身,大步走出帥帳,立於寒風之中,遠眺前方巍峨佇立的大淩河城,眼底滿是複雜深沉的心思。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一輪總攻,早已不是為了破城奪地、攻佔城池。
這是一場為了穩住汗權、平息內亂、重創敵鋒的政治決戰。
贏了,可收良將、滅精銳、立軍威;輸了、拿不下城,也要硬生生啃掉明軍一層血肉,為來日捲土重來鋪墊根基。
與此同時,大淩河城頭。
祖大壽披甲佇立、迎風而立,望著城外依舊連綿合圍、隱隱調動的後金軍營,神色凝重。
城頭守軍雖個個面黃肌瘦、疲憊不堪、傷病纏身,卻無一人潰散、無一人畏戰。
城外源源不斷的援軍動靜、新式火槍兵的赫赫戰力、斷續輸送的糧草物資,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活下去、守得住的希望。
一名親兵立於祖大壽身側,低聲開口。
“將軍,韃子連日未有大舉進攻,如今營中調動頻繁,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祖大壽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刀,沉聲開口,語氣篤定無比。
“我知道。估計是皇太極他耗不起了。”
“他退,是無功而返、自損威信;他打,是明知難勝、強行攻堅。如今進退兩難,他必然要拼盡全力,打一場最後的硬仗,給自己和八旗各部一個交代。”
“傳令全軍,嚴加戒備、整肅軍械、死守城頭!接下來,必然是一場血戰!”
軍令層層傳達,瞬間傳遍大淩河全城守軍。
城外後金厲兵秣馬、蓄勢待發,城內明軍嚴陣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