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壯的男子,多被分給八旗兵丁或編入莊園,成為耕奴、工奴。
年輕貌美的婦女,被貴族、軍官挑走,充作侍妾、奴婢。
老弱病殘者,要麼被當場殺死,要麼分給底層旗人,任其折磨至死。
有手藝的工匠——鐵匠、木匠、織工、陶工,則被單獨挑出,分配到後金的官營作坊,雖比耕奴稍好,卻依舊是奴隸,日夜勞作,不得自由。
石山和妻子被分給正藍旗一個牛錄,女兒丫兒則被鑲白旗的一個格格看中,要去做貼身丫鬟。
分離的那一刻,妻子撕心裂肺地哭,石山死死抱住女兒,不肯鬆手。
“放開!蠻奴,敢抗命!”
八旗兵揮鞭就打,石山被打得頭破血流,卻依舊不松,直到妻子哭著勸他。
“他爹,放手吧……丫兒跟著格格,或許能活……”
丫兒哭著喊“爹、娘”,被嬤嬤強行拉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石山癱坐在地上,看著妻女被帶走的方向,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等大明來救,總有一天,一家人能團聚。
周士樸因識字,被分給貝勒豪格的府邸,做了文案奴隸,雖不用幹重活,卻要日夜伺候,稍有差池,便是打罵。
他被剃去了前額的頭髮,留起了滿人樣式的辮子,這是後金對漢奴的規矩——“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摸著腦後醜陋的辮子,周士樸心如刀絞,這不僅是身體的屈辱,更是精神的閹割,他對著南方,暗暗發誓:此仇此辱,若有一日能歸鄉,必當血債血償。
被瓜分後的漢人,絕大多數被送入“托克索”——八旗貴族的私人莊園。
這是後金最普遍的奴役形式,每莊十三壯丁、七牛,耕地百晌,八十晌收成歸莊丁自己食用,二十晌作為“官賦”上交莊主。
看似有活路,實則是人間地獄。
石山被分到的托克索,在瀋陽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莊主是正藍旗的一個參領,名叫額爾登,生性殘暴,嗜殺成性。
莊園由莊頭管理,莊頭是個滿人,名叫烏達,手下有幾個滿漢護院,皆是心狠手辣之輩。
莊園的房屋,是低矮的土坯房,四面漏風,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門洞。
屋內陰暗潮溼,地面是冰冷的泥土,二十多個漢奴擠在一間屋裡,沒有床,只有一堆發黴的乾草,冬天便擠在一起,用體溫取暖。
吃的是摻著沙子、樹皮的雜糧粥,一日兩頓,每頓只有半碗,根本填不飽肚子。
勞作是無休止的。
天不亮,烏達便拿著皮鞭,挨屋抽打石山他們來。
“起來!懶狗們!下地幹活!”
漢奴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頂著寒風、烈日,下地耕種、除草、收割、伐木、築牆。
規定每日必須耕完三畝地,織完一匹布,完不成任務,便要“餓禁三日”或“杖刑三十”。
石山鎖骨的傷未愈,又要扛著鋤頭下地,每動一下,傷口便疼得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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