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與枯葉,打在臉上生疼。流民隊伍蜿蜒數里,像一條垂死的長蛇,在荒蕪的土地上緩慢挪動,每一步都踏在絕望的邊緣。
同時的南直隸巡撫衙門裡,燈火昏黃,氣氛凝重。
巡撫朱國禎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手裡攥著各地送來的急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桌上的急報,一封比一封刺眼。
蘇州府:“二月以來,大旱不雨,稻麥枯槁,民飢死者日數十計,流民蜂擁入城,乞賑者堵塞街巷。”
松江府:“米價騰貴,鬥米值銀三錢,富戶閉糶,貧民無以為生,聚眾圍搶富戶米倉,已釀數起民變。”
淮安府:“蝗災過境,寸草不留,餓殍遍野,疫癘盛行,十人九病,哀鴻遍野。”
揚州府:“鹽商囤米居奇,官衙催稅嚴苛,民不堪命,聚眾衝擊稅卡,毆傷差役,事態危急。”
朱國禎將急報狠狠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在大堂裡來回踱步,面色煩躁又無奈。
“胡鬧!一群刁民,竟敢聚眾鬧事,目無王法!”
朱國禎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
“不過是些許饑饉,便聚眾作亂,簡直是狼子野心!”
身旁的布政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人,如今災情嚴峻,蘇松淮揚四府,流民已達數十萬,若一味強硬鎮壓,恐激化矛盾,釀成更大禍亂。不如暫免賦稅,開倉放糧,安撫民心,方為上策。”
“免賦稅?開倉放糧?”
朱國禎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瞪著布政使,眼神銳利如刀。
“朝廷三餉,關乎遼東戰事、剿匪大計,分毫不能減免!國庫空虛,哪有糧食賑濟?再說,江南富庶,富戶無數,讓他們捐糧平糶,便是了,何須官府出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
“至於那些流民,不過是烏合之眾,聚眾鬧事,無非是想脅迫官府,妄圖不勞而獲。傳令下去,各府州縣,嚴加彈壓,凡聚眾鬧事者,一律抓捕嚴懲,殺一儆百!誰敢私放流民、擅自開倉,以通匪論處!”
布政使還想勸諫,卻見朱國禎態度堅決,眼神冰冷,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巡撫大人的心思:朝廷催稅急,他若完不成稅額,烏紗帽不保;至於流民死活,在他眼中,遠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
訊息傳到地方州縣,官吏們更是變本加厲。
蘇州府同知王懷安,素來貪婪刻薄,接到巡撫指令後,非但不安撫流民,反而帶著差役,下鄉催繳欠稅。
“張大,你家欠稅三兩銀子,今日若不交,便拿你女兒抵債!”王懷安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攔住了正在逃難的張大,語氣蠻橫,眼神貪婪地盯著丫丫。
張大臉色慘白,死死把丫丫護在身後,顫聲哀求。
“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實在沒錢交稅,已經快餓死了……”
“沒錢?沒錢就拿人抵!”
王懷安冷笑一聲,揮手示意差役。
”!稅抵好正,鬟丫做家人戶大到賣,走帶頭丫小這把就錢沒!搜我給“
。父大張著扯拉,上而擁一役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