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沉聲道。
“傳令全軍,遼西全境施行堅壁清野!所有城外村落百姓、物資、糧草,盡數遷入城內固守;全體士卒嚴禁私自出城、嚴禁主動野戰、嚴禁單獨行動。任由韃子在外叫囂劫掠,我軍只守不戰、死守城池,絕不中敵圈套!”
“可是將軍,長久死守不戰,將士士氣必然受挫,糧道頻頻被截,城內物資補給只會愈發艱難!”副將憂心忡忡。
“我都清楚。”
祖大壽眼底滿是無奈與隱忍,語氣卻無比堅定。
“但眼下,穩住城防、搶完築城、守住根基,比一時意氣之爭重要百倍。”
“只要大淩河城防徹底成型、糧草軍械儲備充足,就算皇太極親率十萬大軍來攻,我們也有底氣堅守待援、一戰決勝。”
“此刻的隱忍,是為了後續的絕地翻盤。”
副將豁然開朗,即刻躬身領命。
“末將明白!即刻傳令各營,嚴守城門、固守城防,堅壁清野、絕不浪戰!”
軍令迅速傳遍大淩河全軍,同步傳至錦州、松山、杏山各城守軍。
遼西全線明軍徹底收緊防線,放棄所有外圍機動空間,徹底轉入固守死守的臨戰狀態。
一時間,遼西大地形成了一種極致詭異、極度壓抑的對峙格局。
明軍坐擁堅城壁壘、手握防禦優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後金騎兵在城外肆意馳騁、劫掠村落、截斷糧道,空有數萬精銳卻不敢出城一戰。
將士們日日被敵軍挑釁騷擾、有勁無處使,心底憋屈壓抑,士氣日漸消磨。
反觀後金遊騎愈發囂張,白日劫掠物資、干擾築城勞作,夜間偷襲哨崗、驚擾守軍休憩,晝夜輪番不休,讓明軍軍民日夜緊繃、身心俱疲,始終得不到半點喘息之機。
寧遠督師行轅內,孫承宗看著連日送來的戰報,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心底滿是焦灼與無奈。
一旁幕僚低聲勸諫。
“督師,韃子日日襲擾不休,我軍死守不戰,將士憋屈、民心浮動、糧運受阻,長此以往築城進度必然大幅滯後。”
“不如抽調錦寧精銳出城清剿遊騎,打通外圍糧道,穩住局勢?”
孫承宗輕輕搖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不可。皇太極主力未現、殺機暗藏,我軍一旦調兵出城、防線鬆動,必定落入圈套、滿盤皆輸。”
“眼下我們唯一的優勢,便是依託堅城穩步築防。只要城池徹底成型、防禦穩固,所有襲擾之患自然迎刃而解。此刻除了忍,別無他法。”
他比任何人都憋屈、都無力。
執掌遼東戰局數年,他夙興夜寐、嘔心瀝血,只為穩住防線、伺機復遼。
可大明積弊太深、國運頹敗,朝堂掣肘不斷、財政枯竭、兵力匱乏、將帥受限,哪怕有絕佳的戰略佈局,也處處受制、步步維艱。
他心裡清楚,眼下的被動隱忍,是國力差距下的無奈妥協。
皇太極正是看準了大明耗不起、不敢浪戰,才敢以小股兵力疲敵擾敵,一點點消磨明軍的優勢與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