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白天訓練場上佐助純真而充滿依賴的眼神,族人們焦慮憤怒的面孔,團藏那意味深長的獨眼,鼬沉默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交替閃現。
“不用別天神,眼睜睜看著局勢惡化,族人可能走向毀滅,村子也可能因此動盪甚至內戰……”
“用了別天神,強行扭轉某些人的意志,或許能暫時壓制危機,但自己將揹負玩弄他人靈魂的罪孽,可能步上先祖‘建’的後塵,更可能開啟潘多拉魔盒,讓這種‘便捷’的力量干涉成為解決一切矛盾的首選,最終導致更可怕的墮落……”
這是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兩難困境。
無論選擇哪一邊,似乎都通往深淵。
止水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隱現。
他伸出手,顫抖著,打開了那個金屬密封盒。
盒內鋪著黑色的天鵝絨,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深紫色的晶體碎片。
這碎片並非天然礦石,表面流淌著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奇異能量波紋——這是很多年前,他在一次極其偶然(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引導)的情況下,於家族某處廢棄試煉場地下,發現的疑似與上古神樹有關的能量結晶殘片。
當時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感到其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與寫輪眼隱隱共鳴的力量,便秘密收藏起來,從未敢輕易觸碰或研究。
但此刻,在極度的精神壓力和尋找“破局之力”的渴望驅使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這枚碎片。
卷軸的警告在耳邊迴響,但另一個聲音——源自絕望深處、對“力量”的渴求聲音——卻在低聲誘惑:也許……這來自上古的碎片中,蘊含著不同於“別天神”的、更安全或更強大的方法?也許它能提供解決眼前困局的關鍵?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難以撲滅。
他緩緩伸出手指,朝著那枚紫色碎片探去。指尖距離碎片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碎片散發出的能量場,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自己眼中的三勾玉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轉動起來,傳來一種既渴望又排斥的奇異感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剎那——
“止水!”
一聲壓抑著震驚與焦急的低喝,如同驚雷,在他身後陡然炸響!
止水渾身劇震,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從那種恍惚而危險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猛地縮回手,閃電般轉身,寫輪眼瞬間鎖定聲音來源,查克拉本能地提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地窖入口處,不知何時,竟然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宇智波鼬!
他站在那裡,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族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正以一種止水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極度震驚、深沉憂慮甚至是一絲……冰冷的審視目光,死死地盯在石桌上攤開的古老卷軸、開啟的金屬盒以及那枚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紫色碎片之上。
顯然,他已經看到了全部。
“鼬……你……”止水的聲音乾澀無比,大腦一片混亂。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看到了多少?他聽到了自己剛才內心的掙扎嗎?無數問題瞬間湧上,卻一個也問不出口。一種被最信任之人撞破最隱秘、最不堪一面的難堪與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鼬的目光緩緩從那些物品上移開,落在止水蒼白而驚慌的臉上。他沒有立刻質問,也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那眼神深不見底,彷彿要將止水的靈魂都看穿。
地窖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石桌上查克拉光球微弱的光芒,映照著兩張年輕卻已刻滿沉重命運痕跡的面孔,以及那些承載著禁忌與誘惑的古老遺物。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比岩石更沉重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