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在接到三個戰區的戰報後,終於確認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事實:藥師兜已經開始投入影級強者了。不是偶爾出現一兩個,而是一次性投放了四位——二代目土影、三代目雷影、二代目水影、四代目風影。每一個都是一村之影,每一個都擁有在生前以一己之力改變戰局的力量,每一個都是不死不滅的穢土轉生體。
雷影在聽到三代目雷影出現在東側戰線的訊息時,沉默了整整五秒鐘。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了掌心,血從指縫中滲了出來。那是他的父親。他從小就仰望的、從未被任何人超越的父親,此刻正在屠殺他指揮的部隊。他想衝出去,想和父親面對面戰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不是因為他打不過——而是因為父親是不死的,而他是會死的。他死了,聯軍就失去了總指揮。
“我去。”綱手的聲音從指揮部門口傳來。她已經穿上了戰鬥裝束,雙手纏著醫療繃帶,臉上是那種她在戰場上才有的、讓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表情。“二代目水影交給我。我的醫療忍術可以處理蒸危爆威造成的高溫傷害,而且——”她頓了頓,“我欠二代目水影一條命。不是他本人的命,是他那個時代的霧隱村。如果不是當年二代目水影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牽制了巖隱的主力,木葉村可能早就被大野木那個老頭子給推平了。”
照美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動作不快,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綱手大人,請留步。”她的聲音不大,但指揮部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二代目水影是我們霧隱村的人。他生前是霧隱的影,死後也應該由霧隱的影來面對。這不是逞強,這是責任。”她向前走了兩步,綠色的眼睛直視著綱手,“您的醫療忍術是整個聯軍最寶貴的資源,前線有上百名被蒸危爆威燙傷的傷員,只有您能處理那些高溫造成深層組織損傷。請把治療傷者的事交給您自己,把二代目水影的事交給我。”
綱手看著照美冥,沉默了幾秒。她看到照美冥眼中的東西不是衝動,不是逞能,而是一種沉穩的、經過計算後的決心。這個女人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她見過鬼燈幻月的戰鬥記錄,她知道蒸危爆威的可怕,但她還是要去的——因為那是她村子的影,那是她的責任,那是霧隱村自己的事。
“傷員交給我。”綱手最終點了點頭,拍了拍照美冥的肩膀,“但你別死。五代目水影換二代目水影,這筆賬不划算。”
照美冥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是一種確認。“我不會死的。霧隱村還沒重建完,我沒時間死。”她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部,綠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西側戰線的方向,那裡蒸危爆威的爆炸聲還在持續不斷地傳來,每一聲都意味著又有新的傷員需要救治。
綱手看著照美冥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醫療帳篷的方向。“所有醫療忍者跟我來,”她的聲音恢復了火影發號施令時的威嚴,“把燙傷傷員集中到中央帳篷,按燒傷程度分級。三度以上燒傷優先處理,我需要十名查克拉足夠強的忍者做輔助,其他人去準備冷水和繃帶。”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醫療區,醫療忍者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她身後,像一條綠色的河流湧向戰場最需要她的地方。
大野木懸浮在指揮部半空中,蒼老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沒有反駁綱手的話,因為他知道那是事實。
“二代目土影無,”大野木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交給我。他是我的老師,是我親手殺死的——不,是同歸於盡。這一次,我會親手送他回去。”
雷影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三代目雷影,交給我。我去拖住他。不要問我能不能打贏,我不需要打贏。我只需要拖住他,讓封印班有機會準備術式。”
“風影大人,”雷影轉向我愛羅,“四代目風影是你的父親。你有權利——也有責任——去面對他。”
我愛羅沒有說話。他的沙子在他的身後急速流動,沙子感知到的資訊讓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最終,他只是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剋制的、冷靜的、像是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決心。
會議結束,五影各自奔赴戰場。雷影大步走出指揮部的時候,大野木叫住了他。
“雷影大人,”大野木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要死。”
雷影沒有回頭。他只是擺了擺手,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向東側戰線衝去。他的聲音從遠處傳回來,被風吹得有些散:“我不會死的。我還沒見到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
綱手走向西側戰線,她的醫療忍者在身後排成了一條長龍。她的心裡在想祖父千手柱間的木遁,在想初代火影曾經用木遁平定戰國時代的力量。如果初代火影還在,這些人——二代目土影、三代目雷影、二代目水影、四代目風影——可能只需要一柱樹界降誕就能全部鎮壓。但初代火影不在了。二代目火影也不在了。三代目火影也不在了。四代目火影也不在了。現在站在這裡的火影,只有她一個人。而她能做的,是用拳頭和醫療忍術,一點一點地撐下去。
西側戰線,照美冥到達時,鬼燈幻月的蒸危爆威已經摧毀了聯軍近三分之一的陣地。那些被沸水燙傷的忍者在地上呻吟,醫療忍者們忙得焦頭爛額,空氣中瀰漫著灼燙的水汽和焦糊的氣味。照美冥站在陣地邊緣,綠色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深吸了一口氣。她解開長裙外罩的扣子,將礙事的裙襬撕掉一截,露出內裡的戰鬥裝束。這不是她第一次面對水影,但這是她第一次面對水影中的水影——二代目,鬼燈幻月,那個將蒸危爆威開發到極致的男人,那個讓霧隱之名響徹忍界的傳說。
她沒有猶豫,直接衝向了鬼燈幻月。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從口中吐出一片沸騰的泥沼——溶遁·溶怪之術——粘稠的腐蝕性液體像浪潮一樣撲向那個灰白色的身影。鬼燈幻月沒有躲避,他的身體被溶遁吞沒,在酸性泥沼中溶解成一灘灰白色的殘渣。但照美冥沒有露出喜色,她知道這不夠。果然,幾秒後,那些殘渣開始蠕動、重組,鬼燈幻月的身影重新凝聚出來,臉上的笑容依然那麼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五代目水影?”鬼燈幻月歪著頭看著她,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溶遁……你是霧隱村的人。照美冥?我聽過這個名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像是在閒聊,“我的蒸危爆威在你出生之前就成名了,小姑娘。你確定你要一個人來?”
照美冥沒有回答。她的雙手再次結印,沸遁·巧霧之術從掌心噴湧而出,灼熱的酸霧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她知道自己的忍術殺不死他——穢土轉生的身體會在任何傷害後重新凝聚——但她可以用溶遁將他溶解,用沸遁將他蒸發,用一切手段拖延他的行動,讓他無法繼續製造蒸危爆威的分身。只要她拖住他,封印班就有機會從側翼接近。這是她的戰場,這是她的敵人,這是她作為五代目水影必須承擔的責任。
東側戰線,雷影到達時,三代目雷影正在用地獄突刺·一本貫手穿刺聯軍最後一道防禦工事。那道由土遁忍者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築起的壁壘,在雷影父親的手指下像紙一樣被捅穿。雷影艾站在父親的對面,雷電鎧甲在他的身體表面爆發出刺目的藍白色光芒。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他的父親,只是一個被操縱的傀儡。但他無法對那個傀儡出手——不是因為他打不過,而是因為他怕自己一齣手就會控制不住地想起童年時代,想起父親把他舉過頭頂的畫面。
三代目雷影轉過身,空洞的眼睛鎖定了雷影艾。他的右手食指上還滴著從忍者體內帶出的鮮血。然後他動了——不是衝向雷影艾,而是衝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群正在撤退的雲隱中忍。
雷影艾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衝了上去,用肩膀撞向父親的身體,將那道藍白色的閃電撞偏了方向。三代目雷影的地獄突刺從他的耳邊擦過,將他的雷遁鎧甲撕開了一道口子。雷影艾感覺到耳朵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但他沒有後退。他站在父親和那群中忍之間,張開雙臂,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那裡。
“所有人撤退!”雷影艾的聲音大得像是在吼叫,“這裡交給我!不要回頭!跑!”
那群中忍猶豫了一秒鐘,然後轉身就跑。他們知道雷影大人的命令是絕對正確的——他們留在這裡只是送死,而雷影大人至少能在三代目雷影面前撐住。
中部戰線,大野木和二代目土影無的對決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無的塵遁是血繼淘汰,在威力上碾壓任何血繼限界,而大野木的塵遁是從無那裡學來的,同樣的一招對同樣的敵人能有多大效果?無懸浮在半空中,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大野木的眼神空洞而冷漠。那不是一個老師看學生的眼神,那是一個傀儡在執行命令時的眼神。
“大野木。”無的聲音從面罩下傳出來,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已經這麼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