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大野木的聲音沙啞而蒼老,但他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依然挺直,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他。“您也應該安息了。”
無沒有再說話。他抬起右手,塵遁的立方體光幕從他的掌心擴散開來。大野木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雙手,同樣的塵遁光幕從他的掌心擴散出去。兩道透明的立方體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互相抵消,湮滅成了虛無。地面在兩道塵遁的碰撞中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兩側的泥土被分解成了光滑的切面。
大野木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的塵遁威力在數十年的歲月中被消磨了不少,而老師的塵遁依然和當年一樣鋒利。再這樣對拼下去,他的查克拉會比老師先耗盡——雖然老師的查克拉是無限的。
南部戰線,我愛羅站在四代目風影羅砂的對面。砂金的海洋和砂子的海洋在兩人之間對峙,金色的沙子和褐色的沙子互相侵蝕、互相吞噬,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不斷變化的邊界線。我愛羅的砂子在對抗父親的砂金時處於明顯的劣勢——砂金的密度更大、重量更重,每一粒砂金的殺傷力都遠超普通的砂子。
羅砂看著我愛羅,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但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愛羅。你變得更強了。”
我愛羅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說“父親,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怪物了”,但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不會理解。這個人只是一個被操縱的空殼,那些話是說給一個不存在的人聽的。
“但你還不夠強。”羅砂的雙手猛地合攏,砂金從我愛羅腳下的地面翻湧上來,試圖將他吞沒。我愛羅的身體被沙子托起,堪堪避開了砂金的包圍。他的砂子在身後急速流動,形成了砂之盾和砂之鎧甲的防禦形態。
“我會封印你。”我愛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不是因為我恨你,而是因為我是風影。”
羅砂的動作停了一瞬。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只有零幾秒,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四代目風影的手在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傀儡該有的反應。那是靈魂深處某個被壓制的意識在掙扎,在對抗施術者的控制。
但那一瞬間很快就過去了。羅砂重新抬起了雙手,更多的砂金從他的腳邊湧出,像金色的浪潮一樣撲向我愛羅。
與此同時,在戰場更遙遠的地方,在白絕大軍和穢土轉生部隊的背後,藥師兜站在一座山丘上,雙手結著控制印,蛇瞳中倒映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畫面。他看著五影和他的穢土轉生影級強者交手,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他的穢土轉生大軍正在按照計劃分批投入——從最初的普通忍者,到現在的歷代影,每一個階段都在聯軍的心理防線上撕開新的裂口。
“很好,”兜輕聲說,“就是這樣。讓他們以為自己能應付,讓他們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然後——”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然後讓他們看到真正的絕望。”
他鬆開了結印的雙手,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新的符咒。符咒上寫著一個名字——一個讓整個忍者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名字。兜將符咒貼在掌心,閉上眼睛,開始吟誦一段新的術式。
在山丘下方的陰影中,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從泥土中緩緩升起。這口棺材和之前所有的棺材都不一樣——它更大、更沉、更黑暗,棺材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術式,那些術式像是活的蛇一樣在棺材表面蠕動。棺材的蓋子上貼著一張符咒,符咒上的名字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宇智波斑。
兜睜開眼睛,看著那口棺材,臉上的笑容擴大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不急,”兜輕聲說,“你是我最後的王牌。等到五影精疲力竭,等到聯軍以為自己終於穩住了陣腳,等到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可能還有希望’的時候——”
他拍了拍棺材蓋,像是在安撫一頭沉睡的猛獸。
“到那時候,我才會讓你出場。”
棺材沉默了。但棺材下面泥土中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像是在回應兜的話。那些縫隙中溢位的不是普通查克拉,而是一種壓迫性的、讓人窒息的力量——那是宇智波斑的查克拉,即使死後依然讓大地顫抖的力量。
在遠處,在戰場的正中央,在一堆被塵遁分解的碎石旁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橙色漩渦面具的男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帶土站在戰場的邊緣,面具下的輪迴眼緩緩轉動著。他沒有出手,只是在觀察——觀察聯軍的戰術、觀察五影的極限、觀察兜的穢土轉生大軍能打到什麼程度。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投向了更遠處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海域。龜島就在那個方向,九尾人柱力和八尾人柱力正在那裡修煉。他們在爭分奪秒地變強,而他,在爭分奪秒地摧毀他們想要保護的一切。
“你們練得再快,也快不過死人的腳步。”帶土輕聲說,聲音被戰場的喧囂吞沒了。
他轉過身,消失在了煙霧中。在戰場上,穢土轉生的亡靈們還在繼續推進,聯軍防線在一點一點地後退。五影在各自的戰場上拼盡全力地戰鬥,但他們的對手是不死之身,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只是在拖延時間,而不是在解決問題。
而真正的絕望,還在路上。
戰爭還在繼續。命運的齒輪正在加速轉動。沒有人知道,在那些棺材的最深處,還有一個更大的恐怖正在沉睡。沒有人知道,當那個恐怖甦醒的時候,五影、聯軍、乃至整個忍者世界,將面對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