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口中那顆黑紅色的尾獸玉終於脫離了它的掌控。
不是發射——是墜落。那顆由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凝聚而成的球體,在十尾的查克拉推力下緩緩離開它的口腔,像一顆從神座上滾落的黑色太陽。它的直徑超過了十尾頭顱本身,表面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每一道電弧落在地上都會炸出一個十餘米深的坑洞。空氣在它的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尾獸玉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彷彿連世界的規則都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重量。
卡卡西抬起頭,看著那顆尾獸玉朝他們的方向墜落。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顆黑色太陽的光芒——不,那不是“光芒”,那是光的缺失,是光線被吞噬之後留下的虛無輪廓。尾獸玉本身不發光,它只是太黑了,黑到周圍所有的光線都被它吸走,在它的邊緣形成了一圈刺目的、燃燒般的亮邊。
左眼中的寫輪眼在這一刻瘋狂地轉動,三勾玉幾乎要連成一片。卡卡西的大腦在尾獸玉脫離十尾口腔的零點三秒內完成了計算——落點、衝擊半徑、爆炸當量、倖存機率。
答案是零。
他的身體已經沒有查克拉了。神威用不了,雷切開不了,甚至連替身術的查克拉都擠不出來。他的右手還握著那把刻著“帶”字的苦無,刀刃在尾獸玉邊緣的逆光中泛著黯淡的冷光。
“卡卡西。”凱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沙啞而平靜。
卡卡西偏過頭,看了凱一眼。凱的單膝跪在地上,第五門·杜門的綠色光焰在他體表安靜地燃燒著,遠沒有第七門·驚門那般狂暴,但那團綠色的光芒在尾獸玉的黑色陰影中顯得格外刺眼。凱的右臂垂在身側,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但他的左拳依然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右腿在劇烈地顫抖,舊傷的反噬讓他連跪著都用了全部力氣,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暴風雨中寧折不彎的老松。
“凱老師。”鳴人趴在碎石堆裡,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的右臂脫臼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九喇嘛模式徹底解除後露出的身體上滿是灼傷和割傷,金色的瞳孔變得暗淡,九尾的查克拉像是被抽乾的深井,再也擠不出哪怕一滴。
奇拉比倒在鳴人不遠處,同樣從八尾化中退了出來。他渾身上下焦黑一片,八尾的查克拉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但他的眼睛還睜著,那雙寫輪眼依然死死盯著那顆越來越近的尾獸玉。
“混蛋……”奇拉比吐出一口血沫,“這玩意兒……真他媽的……”
他沒有說完。不是因為說不出,而是因為尾獸玉帶來的壓力已經大到讓他無法開口了。那種壓力不是物理上的,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面對天災時才有的本能的戰慄,像是兔子被雄鷹鎖定、老鼠被蛇盯上的那種原始的、刻進DNA裡的恐懼。
他們見過尾獸玉。鳴人見過,奇拉比見過,凱和卡卡西都見過。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規格的尾獸玉——它不再是一顆“炮彈”,它是一次“滅絕”。如果它落地,方圓數十公里內的一切將不復存在,不是“被摧毀”,而是“被抹去”,就像一塊被橡皮從紙上擦掉的鉛筆畫,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卡卡西的左眼死死盯著那顆尾獸玉。他的呼吸很淺很慢,不是因為冷靜,而是因為他不敢深呼吸——他怕吸氣的時候,那股被尾獸玉蒸發的空氣會灼傷他的肺。
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帶土遞給他的苦無。神無毗橋的巨石。琳倒下時血濺在臉上的溫度。慰靈碑前那個空蕩蕩的名字。那隻寫輪眼在他眼眶裡轉動了二十年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然後是現在。
帶土站在十尾頭頂,那隻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紅光透過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說些什麼,但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不是說不出來,是覺得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尾獸玉距離地面不到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空氣開始燃燒。尾獸玉帶來的高溫讓下方地面上的碎石開始發紅、熔化,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那是氧氣在劇烈燃燒後產生的臭氧和氮氧化物的刺鼻氣息。凱的綠色光焰在高溫中劇烈地搖曳,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鳴人的頭髮邊緣開始捲曲,他的皮膚開始感到刺痛——那是接近灼傷的前兆。
卡卡西閉上了左眼。
然後——
就在尾獸玉距離地面不到八十米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戰場的後方炸開。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成千上萬人的怒吼匯成的洪流,是無數個喉嚨在同一時間發出同一個意志的咆哮。
“忍者聯軍——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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