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遁忍者的水龍彈之術不再是攻擊性的水龍,而是化作數十面巨大的水幕,如同一層又一層透明的毯子,鋪天蓋地地裹向尾獸玉的表面。水與尾獸玉的高溫接觸的瞬間,嗤嗤的汽化聲響徹雲霄,整片戰場被濃白色的水蒸氣吞沒。那些水蒸氣在高溫下迅速膨脹,產生的衝擊波將最近的一排水遁忍者掀飛了出去,但後面的忍者立刻補上了他們的位置。
風遁忍者的鐮鼬之術化作數十道青白色的風刃,從側面劈向尾獸玉的球體。不是用風刃切斷它——沒有人蠢到認為風遁能切開十尾的尾獸玉——而是用風壓從側面推搡它,像一個巨人在用巴掌反覆拍打一顆正在下落的鐵球,試圖改變它的軌跡。
“所有人——一起用力!”秋道丁次的聲音在霧氣中炸開,他已經開啟了倍化之術,巨大的手掌從側面按上了尾獸玉的表面。他的手掌在接觸到尾獸玉的瞬間就開始焦化,皮肉燒焦的氣味混在水蒸氣的白霧中瀰漫開來,但他沒有鬆手。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顫抖,但他的力量確實讓尾獸玉的移動方向偏轉了微不足道的一度。
微不足道的一度。
但在尾獸玉以超音速下墜的情況下,一度改變了它的落點。
“拉!”
一聲令下,來自忍者聯軍奇襲部隊的數十名精英忍者同時發力。土遁鎖鏈向下拉扯,水遁的水壓從上方壓制,風遁的風刃從側面持續推搡,秋道一族的倍化之術從底部託舉——上萬名忍者的查克拉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力量,不是用來攻擊,不是用來防禦,只是用來改變一顆尾獸玉的軌跡,讓它從“命中”變成“擦過”。
尾獸玉在距離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改變了方向。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像一顆被巨人拍歪的保齡球,從鳴人、卡卡西、凱和奇拉比頭頂斜斜地掠過,帶著撕裂一切的呼嘯聲砸向了數百米外的空曠地帶。
爆炸發生在零點三秒之後。
不是一聲巨響,而是一瞬間的寂靜——所有聲音都被爆炸本身吞噬了。然後才是光,一道刺目的、白色的、比太陽亮千百倍的光芒從落點炸開,照亮了整個戰場,照亮了每一張被恐懼和決絕同時雕刻的臉。衝擊波在光芒之後到來,裹挾著碎石、焦土、融化的玻璃狀物質和足以讓人窒息的灼熱空氣,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忍者聯軍前排的忍者們用身體築成了人牆,土遁忍者在最前方豎起了一面又一面土流壁,那些土牆在衝擊波面前像紙一樣被撕碎,但一面碎了,後面立刻豎起新的一面。
爆炸持續了整整五秒。
五秒後,煙霧緩緩散開。
落點處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碗狀巨坑,坑底的岩石在高溫下熔化成了暗綠色的玻璃體,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巨坑的邊緣是翻卷的、焦黑的泥土,像是大地上張開的一張猙獰的嘴。巨坑之外數百米的範圍,所有地面都被衝擊波犁過了一遍,碎石和焦土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灰黑色的荒漠。
但鳴人他們所在的那一小塊區域,還完整地存在著。
卡卡西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閉上眼睛的。左眼中的寫輪眼因為過度使用而酸澀得像是灌了沙子,但視野是清晰的——他看到了煙霧散去後的巨坑,看到了那顆尾獸玉偏離了數百米的落點,看到了自己和凱和鳴人腳下這塊依然完整的、沒有被摧毀的土地。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左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震動。不是寫輪眼,是眼眶後面那個被他封存了二十年的、最柔軟的地方。
凱轉過頭,看向身後。他的綠色光焰已經弱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來了。”凱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只有在絕境中看到援軍時才會出現的、近乎孩子氣的興奮,“這幫混蛋,終於來了。”
鳴人撐著身體,艱難地從碎石堆中坐了起來。他的右臂還脫臼著,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失去了九尾外衣卻依然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地平線上那片黑壓壓的人影。
他看到飄揚的“忍”字旗幟。看到五大國的忍者們並肩站在一起。看到日向一族的白眼忍者在最前方偵查,看到山中一族的感知忍者將所有人的意志連線成一張網,看到奈良一族的智囊們在後方飛速地分析戰局,看到秋道一族的巨大化身影在最前線築成血肉長城。
他看到了綱手。五代目火影站在大部隊的最前方,百豪之印的紋路佈滿了整張臉,陰封印解開後釋放的龐大查克拉在她體表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藍色光暈。她的雙手已經做好了隨時救治傷員的準備,但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暴躁和疲憊的眼睛——在看向鳴人的時候,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寬慰的光芒。
他看到了丁次。那個從忍者學校時就和他一起戰鬥的胖子,此刻開啟了家族代代相傳的倍化之術,巨大的手掌上滿是焦糊的燒傷,但他站在最前線,一步都沒有後退。
他看到了寧次。日向寧次的白眼已經鎖定了十尾身上的每一個穴位,他的聲音透過感知部隊的通訊傳到每一個忍者的耳中:“十尾的查克拉流動速度在加快,它在準備下一次攻擊!”
鳴人的嘴唇在顫抖。淚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轉,那顆金色的、縮小到幾乎消失的瞳孔中,倒映著忍者聯軍的旗幟、倒映著五大國忍者的身影、倒映著那些和他一起戰鬥過的、正在戰鬥的、將要繼續戰鬥下去的同伴們。
他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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