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從封印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始球空間裡的空氣變了。
不是變重了,是變了。像是一個密閉的房間裡的氧氣被人一口氣抽乾了,剩下的只有一種又幹又澀的東西,堵在喉嚨裡,吸不進去,呼不出來。
天巖站在她面前二十米的地方,雙手還抬著,掌心的金色光球還在轉。但他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不是怕,是在算。他的白眼在輝夜身上掃了一遍,掃過了她皮膚表面那些正在發光的青色血管,掃過了她腳下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細密裂紋,掃過了她身後那團正在凝聚的、黑紫色的、像活物一樣蠕動的東西。
膨脹求道玉。
不是完整的。是半成品。輝夜剛剛從封印中掙脫,查克拉還沒有完全恢復,她在用自己的本源強撐。但那團東西的尺寸已經夠大了——直徑至少兩米,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它的重量已經讓天巖腳下的虛空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那些裂痕向四周蔓延,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天巖認得那個東西。羽村先祖的記錄裡提到過。膨脹求道玉,輝夜的終極手段之一,能將一切物質和能量轉化為虛無。他在月球上研究了一千年的轉生眼,但面對這個東西,他的轉生眼查克拉能做什麼?切斷聯絡?那是針對神樹的。膨脹求道玉不是神樹,是輝夜自身的力量。轉生眼對它沒用。
麻煩了。天巖低聲說了一句。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始球空間裡,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進水裡。
蛤蟆丸蹲在戰場邊緣,它的黃色眼睛看著那團正在膨脹的黑紫色球體,眼皮徹底抬了起來,露出了全部的瞳孔。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怕,是老了。它的自然能量已經不多了,剛才在超重力空間裡擋的那幾下已經消耗了它大半的存貨。它現在剩下的,只有一條命了。
羽衣。蛤蟆丸的聲音從那層光暈中傳出來,像是在叫一個老朋友,你看到了吧。
六道仙人的殘影飄在它旁邊。那團光暈已經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但此刻,它正在重新凝聚。那些散開的、像煙一樣飄散的光點,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回聚,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把碎掉的瓷片一片一片地拼起來。
六道仙人的身體從那些光點中重新浮現了。不是之前那種透明的、模糊的輪廓——是一具完整的、能看到細節的身體。長袍,白髮,輪迴眼,臉上的兩道淚溝。他的眼睛睜著,六道勾玉在緩緩轉動,比之前快了一點。
但他的身體在發光。不是查克拉的光,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他正在燃燒自己的靈魂。
蛤蟆丸。六道仙人的聲音從他那重新凝聚的身體中傳出來,比之前更穩了,但那種穩裡面有一種東西——不是從容,是。
你還記得淨土是怎麼來的嗎?
蛤蟆丸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記得。蛤蟆丸的聲音很慢,你用輪迴眼的力量,把死者的意識從虛無中拉出來,編織成一個空間。一個不會消失的、能讓死者的意識在其中安息的空間。你用了上千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建起來的。那是你的東西。
六道仙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站在那裡,看著輝夜,看著那團正在膨脹的求道玉,看著天巖擋在輝夜面前。
淨土的力量,可以覆蓋天之御中。六道仙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我把我所有的靈魂之力都灌進去,可以暫時讓始球空間失去效力。輝夜的天之御中會失效。她的膨脹求道玉會暴露在淨土的力量下。
蛤蟆丸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呢?
六道仙人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輝夜身上移開,落在了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位置。他的眼睛在看著別的東西——那些他編織了上千年的因果絲線,那些他留在淨土深處的錨點。他到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那些絲線上有裂紋,有缺口,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那些痕跡太細了,細到了如果不是他把全部的靈魂之力都灌進淨土,他根本不可能發現。
有人在他的淨土裡埋了東西。有人在他編織因果的時候,在旁邊另外編了一張網。那張網覆蓋在淨土的表面上,像一層透明的保鮮膜,將他的意志和淨土的力量隔開了一部分。不多,但足夠讓他動用淨土之力的時候,感覺到一種。
那個叫宇智波蒼的人。
六道仙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原來如此的、帶著點苦澀的表情。
那個人。六道仙人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在淨土裡留了東西。他在用因果之力攔我。
蛤蟆丸的耳朵動了一下。蒼?那個吃了果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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