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淨土的深處埋了絲線。他動過歷史中的節點。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第三次——每一個重要的時間點,他都在。他在那些節點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然後從那些印記中汲取力量。現在那些絲線和我的淨土纏在了一起。
六道仙人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要動用淨土的全部力量,就必須先衝破他的網。那會消耗我大部分的靈魂之力。
蛤蟆丸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你還能剩下什麼?
六道仙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輝夜,看著那團已經膨脹到三米直徑的求道玉,看著那些正在從求道玉表面向外延伸的、暗紅色的、像血管一樣的紋路。輝夜在加快速度了。她在用自己的本源催生那顆求道玉,不管自己恢復沒恢復。她在賭——賭在她耗盡之前,能把眼前所有的人全部碾碎。
不重要。六道仙人說。他的聲音很輕,輕到了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決定了一千年的事情,我本來就是一千年就該消散的東西。
他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身體在那一步邁出去的時候,開始發光。不是之前那種淡薄的、像月光一樣的光,是一種更亮的、更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正在被點燃的光。他的長袍在無風中飄動,他的白髮在上升,他的輪迴眼在那一瞬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六道勾玉在瘋狂地旋轉,快到了變成一圈模糊的光帶。
他的靈魂在燃燒。
淨土的力量在這一刻被他從虛空中拉了出來。不是查克拉,不是自然能量,是一種比那兩種東西都更古老、更本質的存在——死者安息的地方,被編織了上千年的、屬於六道仙人的意志空間。那些力量從虛空中湧出來,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衝進了始球空間,衝進了輝夜的天之御中。
輝夜感覺到了。她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不是憤怒,是被入侵了。天之御中是她的空間,是她用大筒木的力量創造的,是她的領域。但現在,有另一種力量正在從外部滲透進來,正在覆蓋她的空間,正在將她的天之御中下去。
羽衣!輝夜的聲音從那團求道玉後面傳出來,又尖又冷,你在用淨土的力量覆蓋我的天之御中——你瘋了!你會把自己燒乾淨的!
六道仙人的身體還在發光。他的靈魂在燃燒,在消耗,在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從他的身體表面飄散。他的臉在那些光點中變得模糊了,但他的眼睛——那雙輪迴眼——還在亮著。
母親。他叫了輝夜,一千年了。該結束了。
他的手抬了起來,對著那團膨脹求道玉的方向。淨土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來,不是攻擊,是。那些力量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貼在了求道玉的表面上,貼在了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上。求道玉的膨脹速度在減慢,不是停了,是慢了。像一輛高速行駛的車被人踩了剎車,速度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但六道仙人的身體也在變淡。他的靈魂在燃燒,在消散,在從一具完整的輪廓變成一團模糊的光,再從一團模糊的光變成一層薄霧,再從一層薄霧變成幾乎看不見的透明。
他的聲音從那層薄霧中傳出來,很輕,很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蛤蟆丸。
蛤蟆丸蹲在那裡,黃色的眼睛看著那團正在變淡的光暈。它的眼皮垂著,遮住了大半個瞳孔,但它的身體在微微前傾。它在聽。
切斷她與自然能量的聯絡。六道仙人的聲音更弱了,趁她的天之御中還在被覆蓋,趁她的求道玉還在被壓制——用你的仙法,切斷她與神樹之間的那根線。
蛤蟆丸的眼睛動了一下。它的瞳孔從垂著的眼皮下面露出來,看著六道仙人消散的方向。
你呢?
六道仙人沒有回答。他的聲音從那層幾乎看不見的薄霧中傳出來,最後幾個字。
我該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