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的右手已經舉起來了。他的掌心裡,陽之力凝聚成了一圈金色的波紋,那些波紋在他的手指間纏繞、收縮、成形,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陽光。他的六道仙人模式在體表劇烈地燃燒,查克拉的外衣獵獵作響,他的眼睛死死地鎖在輝夜身上。
佐助站在他的右側,左手抬起,掌心朝前。他的陰之力從指尖滲出來,黑色的、像墨汁一樣的查克拉在他的掌紋間流動,在他的手背上爬出細密的紋路。他的永恆萬花筒已經轉到了極限,三勾玉在眼眶裡旋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他的嘴抿著,呼吸很穩,但他的額角有一層薄汗。
天巖。鳴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九喇嘛的低沉共鳴,把她壓住。
天巖沒有回答。他的動作就是回答——他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的金色光球炸裂開來,化作千百條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上了輝夜的身體。那些鎖鏈穿過她的白袍,扣住她的肩膀,纏住她的腰,勒住她的手腕和腳踝,像一張金色的網把她整個人裹在了中間。轉生眼的力量從鎖鏈上蔓延開來,壓進她的查克拉經絡,壓進她的骨骼,壓進她的血脈深處。輝夜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的眉頭皺緊了,她的嘴角抽動著,她的求道玉在她身後發出沉悶的嗡鳴。
蛤蟆丸蹲在戰場邊緣,它的雙手還合著。它的眼皮沉重地垂著,只剩一條細縫還透著琥珀色的微光。那些從它掌心湧出的自然能量已經越來越淡了,像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最後的火苗在風裡抖。它感覺到了前方那三股查克拉匯聚在一起的味道——金的、紫的、白的,三股力量正在慢慢地、艱難地擰成一股繩。
它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就是現在……
鳴人動了。他的腳在地上猛地一踩,整個人像一顆金色的炮彈朝輝夜衝過去。他的右手朝前伸著,掌心那團陽之力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光痕。佐助在同一時間從右側切入,他的左手抬著,陰之力的黑色紋路在他的掌心和手臂上蔓延開來,像一張不斷生長的蛛網。兩個人的速度是一致的,他們的目標是同一個點——輝夜的胸口,那裡是她查克拉本源的核心位置。
輝夜在掙扎。她的身體被天巖的金色鎖鏈死死地捆住,她的查克拉被蛤蟆丸的自然能量堵住了大半,她的天之御中已經被淨土之力壓到了幾乎無法運轉的程度。但她還是輝夜。她的眼睛裡那些黑色裂紋在這一瞬間猛地炸開,她的嘴張開了,一股白色的、滾燙的查克拉從她的喉嚨裡湧出來,像一條怒龍朝鳴人轟了過去。
別想——
天巖的鎖鏈猛地收緊。那些金色的紋路在輝夜的身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轉生眼的力量在這一刻傾瀉而出,硬生生地把那條白色查克拉龍壓回了輝夜的喉嚨裡。輝夜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她的嘴角滲出一絲青色的血。
鳴人衝到了。他的右手按上了輝夜的胸口,陽之力從他的掌心灌入她的體內,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血管向上蔓延,像陽光滲進凍裂的泥土。佐助的左手在同一瞬間按在了鳴人的手背上,陰之力從上方壓下,黑色的紋路順著陽之力的路徑滲入輝夜的身體,一金一黑兩股力量在輝夜的體內盤旋、纏繞、咬合,像兩條首尾相銜的蛇正在緩慢地收緊它們的身體。
封印的力量在成形。
輝夜的白袍開始從邊緣碎裂,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下面那些正在被兩股力量覆蓋的、發著青光的皮膚。她的頭髮從根部開始變成灰色,那些飄動的白色長髮正在一寸一寸地變得乾枯、失去光澤。她的眼睛瞪大了,那些黑色裂紋在劇烈地顫動,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鏡子最後在承受壓力時的掙扎。
羽衣——輝夜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冷的、硬的,而是裂開的、帶著某種古老而遙遠的憤怒,你到死——都不肯——放過我——
鳴人的牙咬緊了。他的手臂在抖,他的查克拉在飛速地消耗,他的六道仙人模式在他的皮膚表面忽明忽滅。佐助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左手還在按著鳴人的手背,但他的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像被雨水沖淡的墨跡。
但封印在成形。
輝夜的身體正在被兩股力量一層一層地包裹起來,像一件瓷器正在被重新燒製。她的輪廓正在變得模糊,她的查克拉正在被壓縮到她的核心深處,她的意識正在被陰之力的黑暗一點一點地吞沒。
就差最後一點了。
鳴人深吸一口氣,他的右手掌心裡湧出了最後一股陽之力,那些金色的光點從他的指縫間漏出來,像最後一捧陽光灑進了正在合攏的封印之中。佐助的左手上那些黑色的紋路猛地一漲,像潮水在退去前的最後一次翻湧,陰之力從他的掌心灌進去,鎖住了輝夜正在劇烈波動的意識。
封印的最後一層在合攏。
就在那一刻——
始球空間的穹頂上,那些正在緩緩閉合的黑色裂縫之間,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縫。不是那些淨土之力覆蓋的、正在癒合的裂縫。是一道新的。純粹的黑色。邊緣是光滑的、規則的、像被人用尺子和刀精確地裁出來的一條縫。
那條縫在擴大。
它從一條頭髮絲粗細的線,在一息之間擴張成了一扇門的形狀——兩米高,一米寬,邊緣泛著一圈暗紫色的光暈。那些光暈在空氣中扭曲著,像熱浪在柏油路面上蒸騰。從那扇門裡湧出來的,不是輝夜的查克拉,不是天之御中的力量,不是淨土之力,不是自然能量。
是一種陌生的、沉重的、讓整片始球空間都往下沉了一寸的查克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