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式的魚鉤亮起來的瞬間，舍人和花火同時感覺到了不對。
那種不對不是查克拉的強度變化——浦式釋放出來的瞳力依然維持著剛才那個層級，沒有突然拔高。不對的是方向。他的瞳力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分流，大部分還鎖定在舍人的力場上，但有一縷極細的、像針一樣尖銳的查克拉從魚鉤尖端穿透了那層正在收攏的空間摺疊網。那縷查克拉沒有攻擊舍人，也沒有攻擊花火，它的目標在更深的地方——在他們兩人相連的那條查克拉中繼路徑上。
浦式在那條路徑的中間段準確地咬住了。他的魚鉤像一枚精準投擲的錨，鉤尖沒入舍人和花火之間的查克拉迴路，然後在一次極其輕微的抖腕動作中鉤住了那根無形的纜繩。舍人在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正在以違揹他意志的方向流動——他輸出的瞳力還在運轉，但中繼路徑裡有一部分查克拉正在被那道魚鉤牽引著、從他和花火的連線通道中向浦式的方向抽離。那種感覺不是被攻擊，是身體內部某條他從未切斷過的通道被人從中間截斷了一段，然後那段被截斷的查克拉正沿著魚線像水沿著傾斜的溝渠一樣向浦式的手中流去。
花火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她的結印手勢變了，試圖切斷那條被鉤住的中繼路徑，但她的查克拉在觸碰到那枚魚鉤的邊緣時發生了偏折——魚鉤周圍的空間被一層極薄的、近乎真空的能量層包裹著，任何查克拉在靠近它的時候都會被滑開。
我在來之前說過——浦式的聲音從釣竿末端傳來。他的語氣還是那個調子，但底下壓著一層更細的東西，是氣流在透過喉嚨時被壓縮過的痕跡，——你們不知道怎麼用轉生眼。中繼路徑是最基本的連線結構，你們把兩個人的查克拉連在一起了，但你們沒有在路徑上加一層保護層。這是——
他的手腕往上提了一分。
——完全把門敞開著。
舍人和花火之間的查克拉路徑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細了。那層原本像粗纜繩一樣穩固的連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縮窄，邊緣的色差從亮金色退成了淺金色，再從淺金色退成了一層細如髮絲的殘餘脈絡。舍人輸出的瞳力在半息之內損失了將近三成，花火的中繼效率在同一時間段內直線下滑了同樣比例。
舍人的嘴角繃緊了。他沒有切斷那條路徑，因為他知道切斷的瞬間會留下一個更危險的缺口，浦式的魚鉤可以在缺口癒合之前穿過那道裂縫直接觸碰到他的瞳孔本體。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右手從引力操控的姿態中撤了回來，翻轉掌心朝內。花火在同一時間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兩個人之間正在縮窄的查克拉路徑在那一瞬間忽然膨脹了一下——不是恢復，是主動增壓。舍人和花火把剩餘的查克拉以超過平時一倍的壓力推入了那條正在被鉤取的中繼通道里。
浦式的魚竿在那一瞬間猛地顫動了一下。他的拇指壓在竿身上的力度被迫加大了，因為魚線另一頭傳來的拉力突然翻了兩倍不止。他能感覺到釣鉤上鉤住的那條正在猛烈地掙扎，而且那種掙扎的方式非常精準——不是胡亂的查克拉爆發，是每一次掙扎都精準地撞在他魚鉤咬合位置的同一處接縫上。
——有點意思。浦式的聲音低了一些。他的手腕微微調整了角度，把魚線的方向向上拉了四寸，試圖讓魚鉤的位置偏離那條被增壓通道的受力中心。但舍人和花火的掙扎節奏在一次同步的呼吸間隙中發生了偏移——花火先放了一次脈衝式的查克拉波，半息之後舍人追加了一道軸向扭轉的瞳力，兩道力量疊加在一起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衝擊了魚鉤的咬合點。
浦式的魚竿再次顫動了一下。這一次顫動比剛才幅度更大，竿尖向下彈了一寸多，又彈回來。他感覺到釣鉤的尖端從那根中繼路徑的介面處滑動了一小段距離——還鉤著，但咬合的深度比剛才淺了。他需要加大瞳力輸出來維持鉤取狀態，但加大瞳力輸出意味著他留給自己防禦外圍空間摺疊的查克拉儲備在減少。
他正在做決定的時候，舍人和花火同時做了一件他沒預料到的事。
那兩雙轉生眼的瞳孔在同一瞬間從淡金色變成了另一種形態——瞳光的顏色在急劇攀升的過程中發生了偏移。舍人瞳孔外圍的光芒從金色基調節節拔高，迅速過渡成了一種青藍色的冷光，青藍色的光層以他的瞳孔為中心向外鋪展開來，像一層冰面從核心開始向四周迅速凍結一樣漫過他整張臉，然後沿著脖頸向下覆蓋了他的身體。那層青藍色的查克拉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層緊貼輪廓的光甲，光甲表面流動著細密的光紋，像凍結的水面下方湧動的暗流。他的白色羽織下襬被那層光甲擴散的能量掀動起來，衣襬邊緣的封印紋路全部亮起了同樣色調的青藍色光。
花火的變化在舍人之後不到半拍也完成了。她瞳孔周圍的淡金色被一種更柔和的淡青色取代，那層淡青色的光層沒有舍人那種刺目的銳度，但覆蓋的完整性毫不遜色。她的黑髮在無風的月面上被那層淡青色光甲溢位的一層能量輕輕託舉起來，髮梢向上飄散，邊緣泛著極細的淡青色光暈。她周身的光甲比舍人的稍薄一些，但光甲表面流動的紋路更加細密，像無數條極細的青色河流在同一張地圖上交織穿行。
浦式的身體在那一刻僵了不到半息。
他認出了這個狀態。他在本家的卷宗裡讀到過記載——轉生眼持有者在將瞳力解放到極限時才能進入的高階戰鬥形態，查克拉被壓縮至體表形成一層活性戰甲，瞳力的輸出效率超過常態數十倍，感知、速度、破壞力在同一時刻被推至另一種量級。他讀到過描述，但他沒有親眼見過。本家的檔案裡提到過這類形態的使用者分散在不同星域執行長期任務，每隔數百年才有一兩例彙報記錄被歸檔。他記得自己當年翻閱那捲宗的時候還想過估計和輪迴眼的某些狀態類似，就在腦子裡把那一頁翻了過去。
現在他面前站著兩個從未踏出過這顆星球半步的混血後裔，同時進入了那種他只在塵埃覆蓋的卷宗裡讀到過的形態。
舍人在模式開啟的瞬間就動了。他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不是瞬身術，是空間在排斥他原來的位置，把他推到了浦式面前不到兩步的地方。他右手覆蓋著一層凝固的青藍色光芒，掌心朝前，那層光的體積不大但密度極高，浦式能感覺到那層光裡壓縮著的查克拉量相當於舍人平時整場戰鬥釋放的總和。
浦式來不及收回魚竿。他的左手鬆開了竿身，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劃了一道極短的豎線——這是他能在這半息之內最快做出的防禦動作，一層由輪迴眼基礎瞳力構成的屏障在他胸前凝聚，厚度不到一指，但在正常戰鬥中可以擋下絕大多數攻擊。
舍人的手掌擊穿了那層屏障。青藍色的光層在觸碰屏障的瞬間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像燒紅的刀刃滑過薄蠟一樣將屏障一分為二。浦式的身體在那一刻向後倒去，他的腳尖在月面上飛速後退了將近十步，靴底在月壤上拖出兩道深長的溝槽。他被擊中的手臂位置衣袍表面出現了一道極深的焦痕，邊緣有細碎的金色查克拉粒子在緩慢灼燒。
花火的攻擊緊跟著來了。她的身形比舍人更輕，低重力環境下每一次加速都能比舍人多滑出近兩成的距離。她出現在浦式左側的方位，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掌緣覆蓋著淡青色的光層，切向浦式肋下防禦最薄弱的間隙。那道攻擊的速度比舍人的更快，快到浦式剛從上一擊的後退中穩住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