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澤陽的微眯的雙眼依然明亮如初,熬夜這種事對於他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突然廖澤陽眉頭一皺,門外的大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明明半個時辰前打更人從這裡剛剛經過,怎麼又來了?
而且打更的聲音也不對勁,明明還未到四更,他為何打了四下?
廖澤陽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緊張的盯著不遠處躺在黑暗中朱桓。果然朱桓動了,他的身體輕輕的向後旋轉,正在準備下地。
廖澤陽將眼睛眯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頻率,接下來便是關鍵之時。
朱桓明顯是不想發出聲音,他的四肢如“殭屍”一般移動,慢慢的從床上站到了地下。
然後他緩緩地走到廖澤陽的床榻旁,俯下身體。
廖澤陽閉上雙眼,壓抑著心中的緊張但依然裝作熟睡的模樣。
一絲溫熱的氣息輕輕的吹到了廖澤陽的臉上,他不睜眼也知道朱桓現在幾乎已經貼在了他的臉上......
努力剋制著心臟的狂跳,和想要睜開眼睛的強烈衝動,廖澤陽依然默不作聲。
漸漸地,那股溫熱從廖澤陽的臉上移開,朱桓應該是站直了身體。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隨後房門聲微響,朱桓慢慢的走出了臥室。
廖澤陽迅速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朱桓再堅持一陣他恐怕會被憋死了。原來心跳如此劇烈的情況下,強忍呼吸節奏是如此的困難。
廖澤陽起身想去穿鞋,但突然停住了動作。鞋子恐怕會沾染外面的泥土,到時若被朱桓檢查必然露餡。
他摸了摸枕頭旁邊的包袱,從裡面掏出一副新襪子套在腳上。
然後俯下身體,像一隻狸貓一般在黑暗中穿行而出,不一會便輕鬆地跟上了朱桓。
朱桓雖然智計百出,是天生的細作材料,但畢竟常年身居高位。動動心眼玩弄一下人心固然是行家裡手,但相比廖澤陽這種經歷過袁耀特殊訓練的職業細作,在行動上還是有相當差距的。
現在,這種差距便十分明顯的體現了出來。
廖澤陽熟練的跟蹤技巧,完全將朱桓矇在鼓裡,即便是近在咫尺,朱桓也毫無察覺。
不一會,朱桓便來到了驛館的南牆下,他低頭將豎在牆邊的一堆雜物分開,一個狗洞便出現在那裡。
這秣陵城本就是朱桓的鑑水臺的大本營,驛站作為外來人員最為密集的場所,他們自然有特殊的進出通道。
雖然現在秣陵在淮軍手中,但時間依舊很短暫,各處的整肅還沒有完成。但就即便是完成了城內的整肅,也不會有人在意驛館牆上的一個狗洞。
朱桓剛剛移開雜物,一個身穿黑衣身材矮小的蒙面人便從外面爬了進來。
“參見朱大人!”那蒙面人低聲道。
“不必多禮,東西可曾帶來?”朱桓聲音極為低沉,如果不是此時夜深人靜而廖澤陽又近在咫尺,恐怕無論如何也聽不清。
“這是城內宣武衛的兵力編制和佈防圖!”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遞給朱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