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文人,才華橫溢,但放縱慾望!洞察天下,但看不清自身!追求風雅,卻風雅成癮......”這便是袁耀對建安文人的綜合評價。
淬劍莊時,袁耀每每與他的學員們談起當今人物,便總會唏噓不已。
總體來說,建安時期是天才“井噴”的時代,是個體意識在儒家經學枷鎖崩解後的第一次集體覺醒。這些人不僅才華橫溢,留下很多名留青史的詩歌和文化經典,也反向催生了“秉燭夜遊”“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的享樂主義。
最典型的群體症候便是以“藥”與“酒”為媒介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放縱。
“洞察、才華、風雅”是建安文人用以對抗亂世虛無、構建生命意義的三根支柱。而“放縱、盲目、成癮”則是這三根支柱在歷史重力與人性弱點雙重作用下,產生的深刻裂痕......
郭嘉便是其中的典型一員。
“奉孝,你不在家養病怎麼也跑來這裡?”笑聲從遠處傳來。
郭嘉舉目望去,只見不遠處燈光下站著三個人。喊他的是一名二十出頭,極為英俊的年輕男子。
郭嘉立刻滿臉笑容快步走了過去道:“一向孤高的公幹兄今日居然先到,這倒是出人意料......”
說話的人便是後世被稱為建安七子之一的劉楨,劉公幹。
劉楨出身於官宦世家,祖父劉梁官至尚書令。他自幼聰慧過人,五歲能讀詩,八歲能誦《論語》《詩經》,有“神童”的美名。劉楨的文學成就主要體現在詩歌,尤其是五言詩上。其人性格極為倨傲,以耿直傲岸聞名。
歷史上,這位劉禎曾在宴會上平視曹丕的夫人甄氏,不肯折腰。不媚權貴、堅守自我極為“硬氣”,可惜三十出頭便病死了。
郭嘉與劉禎說笑了幾句後便看向他身後的兩人。
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男子,這人郭嘉認識,任司空軍謀祭酒掾屬的徐幹。而此時郭嘉的官職是司空軍師祭酒,如果粗略算上去也算是他的下屬。
而這個徐幹也是後世建安七子之一,文學家、詩人,更是建安七子中唯一有完整哲學著作傳世的哲學家。有哲學散文《中論》以及《室思》六首和《答劉楨》等詩歌。
“見過大人......”徐幹對郭嘉躬身施禮。
郭嘉點了點頭道:“如今是私下見面,不必稱官職,我們隨便一點便好。”
他將目光轉向最後一人。
這人大約二十七八歲,身量瘦削挺拔,著一襲毫無紋飾的玄色深衣,在遍地華美服飾的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額頭寬闊飽滿似可納川、鼻樑如削陡直而下、唇線很薄顯得有些刻薄。
最突出的是此人的沉穩,他沒有士人常見的驕躁之色,反倒似一抹深潭一般寂靜無聲。
劉禎轉身介紹道:“這位便是河內司馬氏的次子,司馬懿字仲達......”
遠處的鐘鳴聲輕輕響起,正在催促客人們進入青梅居。
河內司馬氏,世家大族。司馬懿之父司馬防官至京兆尹,而且與曹操關係甚為密切。只是這個司馬懿至今並未出仕,所以在許都走動不多。
郭嘉和司馬懿相互拱了拱手,然後便轉身一同向青梅居方向走去。
“仲達是第一次來青梅居嗎?”郭嘉下意識的問道。
“確是第一次,以往只聽其名,卻從未有幸參與青梅居的聚會。”司馬懿回答的中規中矩。
“仲達是我引薦的,這青梅居的會員極為難得,這次寧兒姑娘獻舞乃可遇而不可求的之事,所以我便將仲達帶來了。”劉禎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