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需再經磨礪,日後方能成為你我的臂助。若不加約束,任其妄為,將來惹出大禍,再想重用恐怕眾人不服......”
“夫君思慮得是。”白翠微依偎在袁耀胸前,聲音悶在他衣料間愈發輕軟。
“白炎這些年,脾性已與在淬劍莊時大不相同,夫君讓他換個處境也是為他好。”
“你能明白,我便寬心了。”袁耀手臂緊了緊,帶著她在床沿坐下,仍將她摟在身側。
袁耀也是孤獨的,除卻白家兄妹,並無血脈至親可依靠。文武眾臣雖奉他為主,視他為淮南支柱,可袁耀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障壁,無法貼心。
幸而,如今他有了兩個兒子,這血脈得以延續的實感,讓袁耀感覺踏實了許多。
至少,在這世上他總算有了確切的錨點......
人究竟是情感的活物,總需尋些牽掛,才能踏實前行。
燭光漸弱,焰心偶爾輕輕一爆,兩人靜靜依偎在一處。白翠微已經覺察出丈夫深藏的疲憊,便讓袁耀躺倒枕在自己腿上。她伸出手指尖溫潤、力道輕柔,為袁耀按壓著額角與太陽穴,舒緩那緊繃的精神。
“今日去見那些荊襄來投的才俊,可有堪用之人?”她一邊揉按,一邊低聲問。
“有幾個......襄陽馬良馬季常、其弟馬謖馬幼常,還有義陽的魏延魏文長......”袁耀合著眼,低聲回答。
白翠微聞言,細眉微蹙,在記憶中搜尋片刻,但對這幾人卻無甚印象。
“看來,我們取了江夏,荊州那些高門大族,終於也開始動心了。”她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袁耀睜開眼,正好看到白翠微那笑意在燭光下挑動,臉上的憂色已經逐漸柔化,宛如靜夜裡悄然綻放的幽蘭。他不由自主伸手撫摸著白翠微的臉龐心中放鬆道:“你是沒見到那個魏延魏文長,他與傳說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傳說?”白翠微神情略帶疑惑,這個名聲不顯的魏延居然還有傳說到了夫君的耳中?
袁耀知道是自己說漏了嘴,他自然無法解釋後世之事。
隨即轉移換題道:“今日他來見我,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願率領精兵五千,突襲南郡......”
白翠微手上動作一停:“好大的口氣。”
袁耀的笑意更深:“可你猜我怎麼回他?”
“夫君定然沒有斥責。”白翠微笑顏如花,他這位夫君腹黑得很,言辭也極為刻薄,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個魏延。
“我說文長既有此志,為何不投曹操?曹司空兵多將廣,要來萬餘兵來取淮南豈不更易?”
白翠微掩嘴輕笑,袁耀這話說的果然夠刻薄。
“你猜魏延怎麼說?”袁耀轉過頭,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頑劣的光芒。
“他說曹公帳下名將如雲,延去不過添一偏將,在淮南延可為先鋒!”
白翠微搖了搖頭,他並不看好這個魏延,如此狂傲不見得有什麼真本事。
“是個有野心、也懂審時度勢的明白人......”袁耀重新閉上雙目。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