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僕延,遼東屬國烏桓首領素與蹋頓不睦,此時正龜縮在遼東郡西側的山區。他手下確實有好幾支漢營,甚至還有樂浪郡的三韓之人。
這身份,真偽難辨,卻又恰好在潰兵的理解範圍內。
廣陵衛計程車卒散入潰兵群中,他們用有些蹩腳的胡語呼喊,並出示骨符,分發為數不多的肉乾和清水。絕望的潰兵像抓住稻草般聚攏過來,不過半個時辰,竟集結起近千騎。
漢人說不好胡語並不稀奇,這些烏桓人也都習慣了。而此時正是混亂之際,只要有條生路,誰會想那麼多。
“大人,前方有曹軍遊騎!”斥候來報。
安旭抬眼望去,約百人左右的曹軍輕騎正向這邊馳來,看樣子是來驅散或收降潰兵的。
“劉伍。”他喚來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部將。此人雖是漢人,卻出身於烏桓,後被袁耀騙去淮南做僱傭兵。他表現極為出色,而且因為本身是漢人頗受信任。此次安旭組建廣陵衛,便將他提拔成了正式的廣陵衛騎兵都尉!
當然他這個都尉並沒有騎兵,淮南缺馬,唯一的一些都被分配給了踏雪衛和驍騎衛。但劉伍並不擔心,只要他返回遼東,那騎兵不還是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他隨安旭返回遼東不到半月,他便組起了一支五百人的騎兵曲!
“帶你的騎兵曲,扮作潰兵頭目,去投降!”
劉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獰笑抱拳:“末將領命!”
他揮了揮手、身後五百名烏桓騎兵便打馬迎上。雙方迅速接近,劉伍卻滾鞍下馬,以生硬的漢話夾雜胡語,表示願降!
曹軍騎兵見這夥“胡騎”雖狼狽卻精壯,頗為滿意,正待收攏。
安旭卻動了。
他抬起右手,猛地揮下。
混在潰兵群中的兩百廣陵衛弩手同時擎弩。他們用的並非軍中制式勁弩,而是特製的玄翎衛短弩,三十步內可破皮甲。
更關鍵的是,弩箭的箭鏃在出營前都用馬糞浸過,射中了必然傷口感染!
無數的機括聲響起,箭雨潑灑而出,並非射人,而是射馬!
曹軍騎隊頓時大亂。戰馬嘶鳴騎士倒地摔落。未等他們組織反擊,安旭已親率剩餘部曲如楔子般撞入混亂的曹軍佇列。而剛剛還圍在安旭旁邊等著一起撤走的烏桓騎兵,也如同看到鮮血狼群,瞬間撲了上去!
一片混亂,到處都是近身肉搏的怒吼和慘叫聲。
血腥的戰鬥在百息內結束,曹軍百騎大半斃命,小半帶傷逃竄。安旭這邊只折了數十人,多是收攏的烏桓潰兵。
“把曹軍衣甲、旗幟、戰馬,能帶的都帶上。”安旭下令,目光掃過那些因殺戮而漸漸眼泛兇光的潰兵。
“現在,你們手上都沾了曹軍的血。回不了頭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想活,就跟我去遼東,那裡有城池,有糧食,有曹軍搶不走的東西!”
潰兵中響起一陣躁動。有人用胡語喊:“遼東是公孫度的地盤!”
“公孫度?”安旭笑了,那笑容讓身旁的副將都感到一絲寒意。“他老了,兒子們正爭權。遼東的烏桓人、漢人、高句麗人,誰不想分一杯羹?我們手裡有刀,有馬,還有這個!”
他踢了踢腳下一面殘破的曹軍旗幟。
“現在,我們便是曹軍先頭部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