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有些冰冷道:“此言差矣,遼東軍襲城用自家旗號,再正常不過,難道還要用別家旗號?”
“正該用別家旗號。”曹衝居然毫不客氣,他轉頭看向曹丕目光清澈。
“二哥請想,公孫康最怕什麼?”
“最怕......”曹丕被曹衝問的一怔。他沒想到曹衝居然在大庭廣眾下敢於直接衝撞於他,一時間有些準備不足。
“他最怕父親在平定淮南後,騰出手來收拾遼東。”曹衝語速加快。
“所以他最該做的,是坐山觀虎鬥,甚至暗中助袁耀拖住父親怎會主動挑釁,引火燒身?”
荀攸雙目微微眯起而程昱也捻鬚頷首。
曹丕一時無言以對,便尬在了當場。
曹衝卻繼續道:“雪夜突襲、焚糧斬將、一擊即退、毫不戀戰。這不是攻城略地的打法,而是故意挑釁,要激怒父親讓父親與公孫康開戰。”
他看向曹丕居然面露微笑:“二哥,遼東除了公孫康,還有誰?”
曹丕被曹衝奪了先機,又無法跟上曹衝的思路,便只能緩緩道:“安旭......”
“正是。”曹衝笑道。
“那支假借我軍之名奪平郭的淮軍,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父親與公孫康相爭,如此他們才能在遼東立足,為袁耀在北方紮下一顆釘子。襲遂城,焚糧草,嫁禍公孫康,此計一石三鳥。既削弱我軍,又挑撥父親與公孫康關係,更為自己爭取時間。兒臣敢斷言,此事定是那安旭所為!”
亭內一片寂靜。
只有風雪聲,和炭火噼啪,而對面暖閣中的胡寧兒卻下意識的撥弄起了手指。她一雙秀目緊緊盯在曹衝的身上,這個少年如此聰穎,以後恐怕是他們淮南大敵......
許久,曹操大笑,笑聲在亭中迴盪:“好!一眼看破關竅,不愧是我兒!”
曹丕身形有些晃動,他急忙躬身掩飾,向座位後退。
曹操起身,走到曹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隨即轉身,目光掃過曹丕三人時,那欣慰又化作淡淡失望。
曹丕袖中的手已握得指節發白,臉上卻還維持著溫潤笑容。
“阿弟果然聰穎,是我曹家麒麟子,二哥甘拜下風......”曹丕滿面笑容向曹衝一躬身,這便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臺,順便捧殺曹衝!
沒想到那曹衝絕頂聰明,他見曹丕躬身急忙便閃身躲過,而後笑道:“長幼有序,小弟怎敢受二哥之禮......”
曹丕頓時被弄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時間竟然進退兩難。
曹操卻不理會曹丕,他對荀彧三人道:“文若,公達,仲德,你們以為倉舒所言如何?”
荀彧沉吟道:“衝公子所言,確有道理。但臣有一問,若真是安旭所為,他如何能繞過遼西曹洪將軍防線,直抵遂城?又哪來數千兵馬?”
“必是海路!”曹衝直接介面。
“父親,袁耀在遼東的勢力,補給全靠海路。東萊至平郭,船行五日可到。安旭若從平郭發兵,沿海岸線南下,繞開陸地防線,在遂城附近登陸,雪夜突襲完全可行。”
他走到亭邊指向東北方向:“正因所有人都覺得,如此大雪海上航行不可能,陸上行軍更艱難,遂城守軍才會鬆懈,這是逆向而行出其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