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城被公孫康偷襲,糧草被焚,守將趙謙戰死......”荀彧緩緩道。
“什麼?!”曹彰拍案而起。
“公孫康竟如此大膽,敢動我糧草?父親,兒臣請命率兵踏平遼東!”
曹操卻不置可否,只是閉目沉思。隨後他緩緩睜眼目光卻掃向了四個兒子。
“你們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荀彧、荀攸和程昱三人立刻低頭不語,曹操明顯是想借助這件事考較這幾個兒子的能力。
曹丕知道這是考較不想先說,只是他現在是長子,無奈只能開這個頭。
曹丕稍作沉吟溫聲道:“父親,公孫康割據遼東多年,早有自立之心。此次偷襲遂城,應是試探我軍反應。但如今大敵在南,袁耀據淮南聯孫權,勢大難制。兒臣以為,當以安撫為主。遣使斥責令其賠償糧草,交出兇手,暫且穩住遼東。待平定淮南,再回頭收拾不遲......”
他說得四平八穩,既點出公孫康之患,又強調當前主要矛盾,最後給出穩妥方案。這是典型的世子思維,不犯錯為先。
荀彧心中卻微微搖頭,這個曹丕越發老練,發言四平八穩好似沒有問題,但卻不瞭解曹操的為人。曹操這人胸懷大志且不願為規矩束縛,喜歡與天下英雄豪傑爭鋒,最討厭的便是四平八穩的守城之君......
果然,曹操不置可否,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了幾分,令剛剛有些自得的曹丕立刻便蔫了下來。
他目光看向曹彰。
曹彰立刻大聲道:“二哥此言差矣!公孫康狼子野心,今日敢燒我糧草,明日就敢襲我城池!安撫?那是示弱!就該立即發兵,趁其不備,一舉蕩平遼東!父親,給兒臣三萬精兵,三月之內,定獻公孫康首級於階下!”
荀彧面露微笑,這個曹彰勇猛有餘,卻謀略不足。曹操雖然會欣賞曹彰這樣的衝勁卻絕不會將天下交於此人。
曹操說了聲好,然後又問曹植:“子建以為呢?”
曹植還在回味方才胡寧兒的琴聲,對周圍事物幾乎毫無所覺。剛剛曹衝居然說中了胡寧兒的心事,他居然沒能聽出,這便是落了下成。這讓一向在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上頗為自得的曹植無法接受。
被父親突然一問,他有些倉促,忙道:“這個......大哥、二哥所言皆有道理。公孫康確是該伐,但淮南亦不可不防......父親英明,自有聖斷......”
這話便等於沒說。
曹操苦笑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三個兒子,一個過於求穩、一個過於魯莽、一個醉心詩文,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曹操最後看向曹衝。
曹衝卻正盯著父親手中的軍報副本,眉頭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倉舒,你說說。”曹操的聲音不自覺地溫和了些。
曹衝皺著眉,聲音清亮:“父親,兒臣以為,襲遂城者未必是公孫康......”
一語驚人!
曹丕笑容微僵,曹彰瞪大眼,曹植也回過神,荀彧三人則同時看向曹衝。
“哦?”曹操眼中閃過興味,“何以見得?”
曹衝起身走到父親面前,指著軍報上的字句:“父親請看,軍報說襲城者打著公孫旗號,守軍親眼所見,但這正是疑點。若真是公孫康所為他巴不得隱瞞身份,怎會大張旗鼓自報家門?”
曹丕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今日的風頭都被這個曹衝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