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軍中軍陣前,那些看似凌亂的輜重車、偏廂車被猛地推開,露出了後面猙獰的武器。
數十架造型奇特、如同巨大蜂巢般的木架被迅速豎起,每一架都有數十個黑洞洞的孔洞......袁耀的另一項殺手鐧,蜂窩弩!
他根據宋代“床子弩”和西方早期火箭巢理念設計的恐怖殺器,一次可齊射數十支短弩箭,雖然射程不遠,但五十步內覆蓋面極廣,專為對付密集衝鋒的騎兵和步兵。
更可怕的是旁邊那些蒙著油布的傢伙,碎石炮!
這不是發射巨石的配重投石車,而是類似大型霰彈炮的裝置,以火藥(或強力筋弦)推動,將大量碎鐵、石碴、鐵釘,以扇面噴射出去。
“放!”
安旭冷靜到殘酷的聲音,在將旗下一字字迸出。
“嘣!嘣!嘣!嘣!”
蜂窩弩的擊發聲沉悶而密集,如同死神同時扣動了數十把強弩的扳機。
瞬間,數千支短矢如同飛蝗,不,如同鋼鐵的暴雨,潑向已近在咫尺的遼東騎兵!這個距離,重甲如同紙糊!
戰馬和騎士被成片地射倒,人喊馬嘶,血花在衝鋒的洪流中成片爆開,形成一條由血肉和死亡組成的恐怖地帶。
幾乎在同時,碎石炮的怒吼響起,聲音更加暴烈,如同地龍翻身。
大蓬大蓬的碎鐵、石碴,以扇面噴射,覆蓋了更廣的範圍。那不再是點殺傷,而是面殺傷!被擊中的戰馬和騎士,瞬間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一匹戰馬的頭顱被數塊碎鐵擊中,轟然爆開,無頭的馬身還向前衝了幾步才栽倒。一個騎士的胸甲被霰彈打成了篩子,整個人如同破布般從馬背上飛起。
死亡的風暴,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距離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牆。柳毅的先鋒突騎,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損失殆盡,他本人也被數支短矢和霰彈擊中,連人帶馬被轟成血葫,倒在了離安旭中軍大旗不到四十步的地方,兀自圓瞪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公孫康因為位置稍後,又得親衛拼死保護,僥倖未在首輪打擊中殞命,
但也被霰彈擦過肩甲,火辣辣地疼,座下寶馬也中了一箭人立而起,幾乎將他掀下。
他環顧四周,心膽俱裂!
跟隨他衝鋒的數千精騎,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已折損近半!
滿地都是人馬屍體,傷者的哀嚎響徹原野,鮮血將泥濘的土地染成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完了!
這念頭如同冰水,澆滅了他心頭的狂熱。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那些從未見過的恐怖武器,徹底顛覆了他對戰爭的認知。
公孫康向身後望去,自己的騎兵還在源源不斷湧入“漏斗”之中,而前方的道路卻已經被無數人與馬的屍體堵塞無法前進。他們擠成一團,成為了兩翼淮軍的靶子!
“衝擊兩翼!”有人在後面高喊。
但,已經晚了。
“廣陵衛!前進!”高坡上的安旭拔劍出鞘,向前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