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鳴金聲響起,如蒙大赦的曹軍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與哀嚎的傷兵。
第七次攻城,再次以失敗告終!
夏侯惇策馬回營,一路上沉默不語。回到中軍大帳,他一把扯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
“十天了!八萬大軍!竟拿不下一座孤城!”他咆哮著,額角青筋暴起。
“徐朗......徐朗!我必殺汝!”
李典與隨後趕來的樂進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
“將軍息怒。”樂進抱拳道。“下邳城防之堅固、守軍之精銳、器械之犀利,實乃末將生平僅見。強攻非上策,不如......”
“不如什麼?”夏侯惇獨眼瞪來。“繞城而過?徐朗那廝必出城側擊!圍而不攻?徐彬主力已至二十里外,屆時內外夾擊我軍危矣!”
帳內一時寂靜。
這是夏侯惇最頭疼之處。下邳卡在彭城與淮北之間,如同釘子。若不能拔除,大軍南下圖謀淮南,後路隨時可能被切斷。可若要拔除......這十日的血戰已證明,下邳是塊硬骨頭,硬啃會崩掉滿口牙。
“傷亡多少?”夏侯惇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李典翻開竹簡聲音低沉:“十日來,陣亡五千七百餘人,重傷失去戰力者約三千,輕傷不計。折損衝車十七輛、雲梯四十三架、投石機九臺......”
夏侯惇揮手了揮手,疲憊地坐下。
八萬大軍,折損近萬,卻連城牆都沒摸上去幾次。這種戰損,即便以曹軍之悍勇,士氣也已瀕臨崩潰。
“徐彬主力現在何處?”他問。
“在二十里外的半月丘紮營。”樂進答道。“斥候探知,敵軍約三萬餘人,其主力是“魏飛營”三千,懷遠衛、汝陽衛兩萬,還有一些護軍。”
“他們現在正修築營壘工事,無進攻跡象。”
“三萬餘人......”夏侯惇手指敲擊案几。“加上下邳守軍兩萬人,淮北鎮總兵力已經近五萬,優勢已失......”
夏侯惇其實心知肚明,所謂十五萬大軍,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能戰的不過八萬餘人,剩下的多是民夫、輔兵。如今強攻下邳十日毫無進展,士氣低迷,而徐彬主力已至,此消彼長形勢已然逆轉。
“可惜了被牽制在幽州的我軍八萬精銳!”夏侯惇嘆氣道。
“如果有那八萬精銳在,何愁徐州不下!”夏侯惇長長嘆了一口氣。袁耀的遼東戰略,牽制了曹仁、曹洪率領的八萬精銳曹軍,可以說是淮南戰略上的巨大成功。
“丞相那邊......我們是不是......”李典欲言又止。
夏侯惇知道他想說什麼。曹操親率三十萬主力從譙縣出發攻壽春,夏侯淵十萬奇兵繞淮河襲六安,他這一路的任務本就是是“以攻代守”牽制淮北鎮。首先使其不能南下增援,同時試探淮南軍虛實。若有機會,拿下下邳自然最好,若無機可乘,也要牢牢釘在彭城一線,保障主力側翼。
畢竟彭城在最為重要,那可是曹操腹地的門戶。
可夏侯惇貪功了。
他看到下邳城內百姓稀少,以為有機可乘。又聽聞遼東之戰中,淮南軍出現巨型投石機,擔心彭城守不住想先下手為強,拿下下邳以消除後顧之憂。
結果......卻踢到了鐵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