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暉的聲音在軍帳中迴盪,帶著金石之音。
“雷術聽令!”
“末將在!”雷術踏前一步,甲冑鏗鏘。
“你率五軍衛第五營全部,並安風護軍三千共計六千人,明日寅時末造飯,卯時初出發。”侯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
“從下游這三處淺灘分批渡河。渡河後不必急於進攻,先在河西岸集結整隊等看到東岸火起為號,再從西面猛攻于禁大營!”
雷術目光如炬:“末將領命!”
侯暉的目光轉向帳中依然拿著竹竿的年輕軍官。
“張勤。”
“末將在!”張勤立刻拱手,身姿卻筆挺如松。
“你為朱雀營先鋒,率兩曲一千精銳,寅時初出發。”侯暉的聲音沉穩有力。
“上游五里處有一處蘆葦蕩,我已派斥候探查,那裡水淺可涉。你帶人從那裡秘密渡河,渡河後沿河岸潛行,務必在卯時三刻前,抵達于禁大營東側二里處的這片林子。”
竹竿點在地圖某處。
“先在林中潛伏等我主力渡河,看到我發出的響箭為號,你便率部突擊曹軍營寨東門。記住,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開啟缺口,哪怕用屍體堆也要堆出一條路來!”
張勤深吸一口氣:“末將領命!必不負將軍所託!”
“王麥。”
“在!”一個虎背熊腰的將領出列,正是朱雀營重甲曲軍侯王麥。
“你率重甲曲五百人,緊隨張勤之後渡河。不必潛伏,渡河後便列陣於東岸,大張旗鼓吸引曹軍注意。”侯暉的目光銳利如刀。
“但切記,沒有我的命令絕不準擅自進攻。你的重甲曲是我軍破營的錘頭,要用在關鍵時刻。”
王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將軍放心,末將曉得輕重。只是讓張勤這後生打頭陣,我這當伯父的反倒躲在後面,心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帳中響起善意的笑聲。
侯暉也笑了,張勤臉微紅,按照輩分他叫王麥一聲伯父絕對是應該的。
侯暉擺擺手正色道:“王麥,你的重甲曲是我軍最鋒利的刀,張勤開啟缺口後,你便率重甲曲從缺口突入,直插曹軍中軍大帳擒殺于禁!”
“得令!”王麥收起笑容肅然應諾。
侯暉環視帳中諸將緩緩道:“其餘各曲,隨我本隊行動。寅時三刻渡河與王麥部會合。總攻訊號是三支火箭,屆時,西面雷術,東面張勤,中間是我軍本隊,同時進攻,弓弩對使用火箭,縱火焚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此戰,不要俘虜,不要繳獲,只要于禁的人頭!只要歸雲河大營!諸君,此戰我們只打一天,明日太陽落山前,我要站在於禁的帥帳裡用他的酒敬陣亡的兄弟!”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震軍帳。
是夜,月華如練......
歸雲河北岸,淮南軍大營一片黑暗,造成好似已經全部休息的假象。但就在這黑暗中,士兵們磨刀的霍霍聲、檢查弓弦的嗡嗡聲、低聲交談的絮語聲,在秋夜的涼風中交織成戰前的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