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支箭更刁鑽,從盾牌邊緣射入正中一名曹軍什長的面門。那什長仰天倒下,血花在空中綻開。每一輪箭雨落下,沼澤中便多出數十具屍體。鮮血染紅水面,屍體漂浮其上又被後來者踩踏沉入水底。
但曹軍仍然在前進,他們用屍體鋪路,用鮮血攪拌泥土,正一寸一寸地逼近城牆。
如此殘酷的戰鬥,足足持續了一個白天。
直到日落時分,曹軍終於在那片高地上建起一座堅固的前進基地。基地長寬各五十步,四周築起三尺高的土牆,牆後立起木柵。基地內搭建了五座箭樓,還有預留的投石車平臺,他們甚至豎起了一面“張”字大旗。
代價是近三千多條性命!
浮橋被砸斷三次,每次都迅速修復。土臺被石彈轟擊數十次,每次都加倍填土。前鋒隊伍被箭雨洗禮十餘輪,每次都重新整隊再衝。當夜幕降臨時,曹軍營中燃起篝火,新的浮橋元件和土石仍在趁著夜色源源不斷運來。而城頭的淮軍,卻因為視力受限,無法再進行攻擊。
“今日曹軍戰死約三千人。”魏延在城樓中盤點戰損,聽著後勤都尉的彙報。
“我軍耗石彈兩百七十三枚,弩箭一萬兩千支,陣亡十七人,傷四十五人。”
戰損比驚人,但魏延臉上毫無喜色。
“他們在消耗我們。”他指著地圖上曹軍新建的基地。
“明日,張遼必會以此為基礎繼續向前推進,我們的沼澤防線已經不存在了。”
“將軍,要不要出城夜襲?”有一名都尉提議。
“趁夜出城,燒了那座土臺。”
魏延搖頭:“張遼必防此著,你看......”
他指向曹軍營地。
夜幕中,曹軍在土臺四周點起一些火把,將周圍沼澤照得如同白晝,想要偷偷靠近肯定不行。
“傳令盤點庫存,讓延鋒堡支援箭矢,命令全營今夜好生休息,各曲都尉立刻到議事廳議事!”
下蔡城五里外曹軍先鋒大營中,張遼正在中軍大帳召集諸將商議軍情。
這位曹操麾下名將,面如重棗鬚髯飄逸。此刻他鎧甲未解,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今日雖折損不小,但前進基地已成。”張遼聲音沉穩。
“明日,以基地為起點,向北、東兩面同時鋪路。每前進三十步便築矮牆固守,如此步步為營,幾日之內必抵城牆之下!同時,攻城部隊明日起也要不停利用浮橋運送雲梯攻城,增加淮南守軍的壓力,使鋪路部隊儘量減少傷亡。”
“晚上把投石機運上去,明天與城上對轟,不要怕損失,我們後面補給比他們容易的多!”
有部將猶豫道:“將軍,如此推進傷亡恐......”
“丞相有令,不惜代價。”張遼打斷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淮南軍憑堅城、利弩、沼澤,佔盡地利。我軍欲勝,唯有以人命填之。傳令各營,明日拂曉進攻,晝夜不息。哪營怯戰,營官斬首;哪隊後退,全隊皆斬。”
眾將凜然:“諾!”
張遼又補充道:“還有,再調三千民夫,沿浮橋運石。沼澤泥濘,需以石塊墊底,方能穩固。”
“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