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軍營中,張遼接到戰報只是淡淡點頭:“淮軍技窮矣。傳令,明日四更造飯,五更進攻。三日之內,我要站上下蔡城頭!”
“將軍,士卒實在疲憊,是否休整一日?”副將小心問道。
張遼搖頭:“我軍疲憊敵人也一樣!”
“淮軍箭矢將盡,石彈將罄,今晚夜襲失敗士氣已墮,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他走到帳外,望向南方星空。
“潁口我水軍大敗,秋汛結束之前快速渡河已無可能。丞相大軍現在困守在潁上左右為難,但只要我等拿下下蔡,便能徹底封鎖淮河。到時候等待汛期結束,我軍便可從北岸尋機渡江進攻壽春。如若不然,這下蔡始終是根釘子,淮軍可隨時安全渡河對我中原腹地發動反擊。此戰關乎天下大勢,縱使填進去三萬條命,我也在所不惜......”
副將默然無語,這種時候他也無話可說。
第四日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曹軍的進攻便開始了。密集的戰鼓聲和號角聲響起,無數的曹軍精銳在填好的平地之上列陣。
下蔡城內,城樓上的魏延也從睡夢中驚醒,他急匆匆穿好盔甲上了城牆。晨曦照亮了整個下蔡城前方的平原,無數的屍體堆砌在城下。雙方一直在激戰,所以根本也沒有時間進行收屍,以至於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充斥著整個戰場。
魏延眯起雙眼,望著整齊列陣的曹軍,今日開始,恐怕才是雙方真正對戰的開始。
“命令各曲在城內集結待命,兩曲為一組分為五組。戰事開啟後,每一個時辰上城輪換一次,如有臨時命令,後續隊伍需立刻登城增員!”傳令兵下去傳令,不一會城內便開始響起鼓聲,第三營計程車卒按照各曲的序列進行集結。
“昨夜補給可到?”魏延對軍需官追問。
“回大人,昨夜延鋒堡水軍徹夜不眠,運送了兩萬支箭矢和約三百枚炮子。曹軍發現後放巨木封鎖河道,早上延鋒堡的旗語報告,今日夜間將會再次組織大規模增員。”
魏延點了點頭,這些增員便是他現在最急需的。下蔡城之所以易守難攻,並非只依靠堅城和沼澤,而是有水路上源源不斷的支援。五軍衛第二營周煥守衛同樣堅固的潁上堡,卻被曹軍幾天之內攻破三千守軍全部陣亡,主要的原因便是缺少穩定的外援。困守孤城,即便你再善守也是死地。
“只要我軍水路補給不斷,我就能堅持在下蔡守下去!”魏延喃喃自語。他這個人天生好強,極為自負,不肯久居人下。但在丹翎衛他卻始終被侯暉和丁奉壓上一頭,主要原因便是他始終沒有像樣的戰功!
此次指揮使白炎力排眾議將他的第三營安排到下蔡城,打對曹軍的第一仗,魏延心中十分感激。起初他還擔心自己被白炎邊緣化,因為侯暉和丁奉都是淮軍宿將,甚至侯暉還被白翠微收入了淬劍莊一脈。上次雙方見面也極不愉快,魏延覺得自己恐怕給白翠微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心中實在有些恐慌。畢竟那可是淮南侯夫人,衛軍大都督。
但沒想到,身為白翠微的弟弟、丹翎衛指揮使的白炎卻對他卻另眼相看。不僅經常來和他聊天,在分配任務之時還常常給他的第三營最好、最容易立功的工作。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魏延之所以現在如此拼命,與白炎的提拔和看重也是息息相關。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戰功,回報白炎對他的提攜!
不到半個時辰,對面曹軍的進攻陣列已經完畢,而城上的淮軍也已經整齊的在上了城牆。城下土臺,昨日激戰的痕跡還在。曹軍被摧毀的投石車殘骸遍地都是,但隱約間能越過土圍子看到,曹軍昨夜新運上來的投石車已經就位。
不再是小股試探,不再是穩步推進。張遼投入了精銳,五千名先登死士!他們分為十隊,每隊配一千民夫,同時從三條土路發起衝鋒。
而且剛開始便是高潮,那些曹軍幾乎達到了瘋狂的程度!
張遼的目標十分明確,不計代價,衝到城牆下,架起雲梯,登城!
“殺!”
戰鼓震天,殺聲動地。
曹軍士卒推著衝車、抬著雲梯,在箭雨和石彈中前進。前方倒下,後方踏著屍體繼續衝。土路被鮮血浸透,變成暗紅色的泥濘。
城頭,淮軍的反擊也達到了極致。
城上的投石車開始發動,密集的石子在曹軍陣中到處開花。城下曹軍的投石車也被推了出來,與城上對射。一時間漫天碎石橫飛,城上城下都是一陣陣的血霧翻湧。弩手繼續按節奏與城下曹軍弓弩手對射。雙方的箭雨四處紛飛,只要稍有不慎便會被冷箭射中。
魏延手持破陣刀,親自站在城頭激勵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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