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宮城,在澄淮殿前停下。
袁耀下車,看著這座熟悉的宮殿。離開快小半年了,殿前那株老銀杏已是滿樹金黃,落葉鋪了厚厚一層,在秋陽下閃著溫暖的光澤。
“回家了。”他喃喃自語。
“公子!”袁耀剛剛站好,車邊一抹倩影便直接鑽入了他的懷中。袁耀不看也知,肯定是胡寧兒。
“寧兒怎麼不胖呢?”袁耀一邊笑一邊伸手在胡寧兒身上各處亂摸。
“哎呀!”胡寧兒一聲驚呼,轉身便逃出了袁耀的懷抱,一臉羞紅的站在白翠微身後。
“你這人,堂堂淮南侯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麼沒個分寸.......”胡寧兒急忙看向周圍的龍驤衛,卻發現剛剛還在身邊的侍衛們早已退出了幾丈,各個面朝外一副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的樣子。
白翠微笑著將身後的胡寧兒拉出道:“寧兒可是天天向我哭訴,說你騙了她。明明說好了只要從許都返回就永遠讓她跟在身邊,你卻將她丟在壽春近半年不見。”
袁耀一臉愧疚,自己以前確實如此答應過她,可惜卻無法做到。想到這兒,袁耀伸手便又將胡寧兒拉回了懷中。
“以後你便跟著我,實在不方便就做貼身侍衛,如何?”
胡寧兒臉上微紅,但嘴裡卻堅決道:“臣妾在淬劍莊時雖然劍法考核不合格,但也比夫君強了不少,做個侍衛絕對能夠勝任。”白翠微掩嘴偷笑,而袁耀卻是神情尷尬。胡寧兒一個女子,還是淬劍莊武考末席的學生,依然自稱比袁耀強,這讓人實在有些下不來臺。
“為夫......為夫的當年在江亭荒村,也曾手刃強敵......”袁耀多少有些不自信。淬劍莊武考極為嚴格,除了走文職的以外都要參加。胡寧兒去許都潛伏,自然走不了文職,所以即便她這等末席,手中的自保、搏殺的手段也是不少。
“那次不是多虧了衛向、衛明兄弟拼死守住窄門,雷勇率領槍隊及時趕來,與夫君何干?”胡寧兒故做驚訝,一雙水汪汪的美眸盯著尷尬的袁耀,好像極為詫異的樣子。
“哦,對了,聽說夫君當時站在殘破的夯土牆頭,衣衫不整、手持短刀、長髮散亂、迎風飛舞,臣妾想來必然是英姿颯爽、宛如戰神一般......”
白翠微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偷笑,而袁耀的嘴角已經開始抽搐。
這胡寧兒在許都多年,遊走於名士、權貴之間。不僅演技一流,言語更是如刀一般,陰陽起來絕對讓你防不勝防。胡寧兒明顯是還在氣袁耀出去不帶她,在這裡故意說些不著調的話來氣他。
“哎呀!”胡寧兒再次驚呼,袁耀這是又動了手......
三人說說笑笑,回到澄淮殿。袁耀先在前殿處理了積壓的緊急文書,接見了幾位重臣,直到申時末才得閒往後殿去。
後殿是袁耀與家眷的居所,分東、西兩苑。東苑只有一座宮殿,是白翠微的“昭文殿”,西苑則有兩座,分別是胡寧兒的“寧馨殿”,雲岫的“棲雲殿”。這實際上也是一種位份的安排,白翠微是正室,自然要獨自居住一苑。胡寧兒和雲岫挨著居住,並列一苑,這也符合禮制。
只是袁耀現在位份不夠,要不然便是“宮”了。袁術當年稱帝,修的這座殿宇十分氣派,實際上規模早已違制。以前袁耀並不敢如此張揚,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了。
袁耀走進西苑寧馨殿,今日他便要和家人們再次歡聚。
剛進院門,就聽見孩童稚嫩的笑聲。只見三歲的袁彰正在廊下追著一隻彩羽毽子,胡寧兒坐在廊椅上看著,眉眼溫柔。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鬆鬆綰著,斜插一支玉簪,比起白翠微的英氣幹練,更顯溫婉柔美。
袁彰是他和白翠微的小兒子,但現在卻與胡寧兒好的很。因為白翠微事情眾多,照顧袁昭和袁彰的工作便都交給了胡寧兒。這對姐妹倒是相互信任,沒有什麼外心。胡寧兒溫柔心細、多才多藝,總能哄得孩子們高興,深得他們的喜歡。再加上胡寧兒懂得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於是這兩兄弟在西苑的時間,早已超過了與親生母親白翠微的相處時間。
“爹爹!”袁彰眼尖,看到袁耀,毽子也不追了,張開小手就撲過來。
袁耀笑著彎腰,一把將小兒子抱起:“又重了,這些時日,有沒有聽你寧娘娘的話?”
“彰兒可乖了!”袁彰摟著袁耀脖子,奶聲奶氣。
“寧娘娘教彰兒認字,還講故事。彰兒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袁耀坐下將袁彰放在膝上,對胡寧兒道:“晚上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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