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門!”低沉的口令在四門傳遞。
西門緩緩開啟,毛玠一馬當先,三千老弱押著三百大車,浩浩蕩蕩出城。車聲轔轔,在寂靜的夜中傳出很遠。為造聲勢,毛玠命每車懸掛一盞氣死風燈,三百盞燈在黑夜中如一條長龍,向西蜿蜒而去。
幾乎同時,北門悄無聲息地開啟,夏侯惇率數萬精銳如一道暗流,沒入城外的黑暗。馬蹄裹麻踏地無聲,士卒銜枚不聞人語。只有鐵甲偶爾的摩擦聲,低沉而壓抑。
城頭,秦翊按劍而立,望著遠去的兩支隊伍,獨對東方漸白的天際。
“關城門。”他聲音平靜。
“自此刻起,彭城許進不許出。違令者,斬!”
“諾!”
辰時,彭城東南十里,袁明大營。
中軍帳內,袁明正與諸將議事,斥候飛奔來報:“稟將軍,彭城有異動!”
“講。”
“昨夜子時至今晨,彭城西門陸續有車馬出城,向西而去。車隊連綿數里,燈火如龍,約有三四百車,護衛兵馬不下兩萬!”
袁明霍然起身,走到地圖前:“夏侯惇要跑?”
五軍衛營官雷術起身道:“將軍,此必是夏侯惇主力西撤!末將請率騎兵追擊,必擒此賊於途中!”
五軍衛副指揮使雷緒卻攔住了兒子道:“不可不防有詐!夏侯惇用兵老成,豈會如此大張旗鼓撤退?恐是疑兵......”
而丹翎衛指揮使侯暉卻捻鬚不語,似在思考對方的意圖。
“報!彭城東門、南門、北門皆緊閉,但城頭守軍林立,旌旗招展,遠望兵力不下萬人!”
袁明眉頭緊皺。眾人亦是十分的驚奇。
主要是這兩條報告十分的矛盾。如果曹軍主力從西門撤退,那為何要留下萬餘人守城?如果曹軍西門撤退的是疑兵,那為何又要派重兵在城樓上示威。
帳中諸將眾說紛紜,一時間都沒明白夏侯惇到底要做什麼。
“主公已取相縣,牛金歸降。如今大都督率踏雪衛正星夜疾馳,包圍夏侯惇後路,此定然是疑兵之計。”侯暉緩緩道。
袁明點頭,此時的戰況對淮南極為有利,無論夏侯惇如何詭詐,也只是想做疑兵掩護撤退而已。
“袁都督,西門出去的必然是疑兵,不必理會。夏侯惇主力只有北逃一途,可令前鋒攻城試探虛實,隨後大軍繞城向北追擊。”侯暉建議道。
袁明捻鬚不語,侯暉的建議確有道理。只是夏侯惇手中有五萬精銳曹軍,還有大量騎兵,貿然追擊如果對方設下圈套又該如何?
“將軍!抓住幾名細作!”侍衛推著好幾個青年走了進來。
“此人鬼鬼祟祟靠近大營,被巡哨所獲,從他身上搜出此物。”侍衛呈上一塊玉佩。
袁明皺眉接過,玉佩質地溫潤,刻有夏侯氏家紋,他目光一凝:“你是何人?”
那商販裝扮的男子撲通跪地,身後的幾人也急忙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小人是彭城府中僕役,出城逃命,實非細作啊!”
“這玉佩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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