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控制得如何?”袁耀一邊翻著奏報一邊詢問。
“寅時之前,十五處火點全數撲滅。”白翠微低聲回答。
“燒了七間民宅、兩處倉廒、一個馬廄,百姓死傷......十一人。我已命人登記造冊,龐統今日便會開始撫卹。對外說是曹軍潰兵作亂,我軍正在緝拿......”
這個數字比袁耀預想的要小,他看向白翠微:“踏雪衛也出動了?”
白翠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火起後一刻鐘,城內四坊有曹軍細作趁亂集結,約兩百餘人,試圖衝擊丞相府外圍防線。領頭的穿了許都守軍的舊甲,喊著誅國賊的口號。”
袁耀冷笑:“還真是忠心。”
“烏合之眾。”白翠微的評價簡短而鋒利。
“踏雪衛出動三隊,每隊五十騎。一隊正面衝陣,兩隊側翼包抄。不到半刻鐘,斬殺七十餘人,俘虜四十餘,餘者潰散。”
“後來潰散的也被廖澤陽的人截住了大半,現在都在地牢裡。”
“都交給廖澤陽,審問他是行家。”袁耀低聲道。
“廖澤陽正在審......”白翠微頓了頓。
“廖澤陽回報,這些人不全是後殿司的專業細作,大半是許都城裡的曹軍舊部、對曹操死忠的豪強家兵,被後殿司臨時組織起來的。真正的後殿司骨幹,在另一處。”她指向簡冊的某一行。
袁耀順著看去,目光凝住。
“丑時初,丞相府地下又發現三條密道......”白翠微繼續介紹。
“曹操在丞相府邸經營十餘年,地下工事錯綜複雜,有通往城內的逃生道,也有從城外潛入的隱秘入口。三條密道,一條起自兩條街外的酒樓地窖,一條起自城東水門附近的民宅,最長的一條,竟蜿蜒半里,出口在許都舊宮遺址的一口枯井中。”
“廖澤陽在每條密道的出口和入口都布了人,但他沒封死出口,只在出口外圍設伏。”
袁耀點了點頭,這才是正確之法。
“丑時正,最長的那條密道先有動靜。”白翠微的聲音低了些。
“大概有二十人,黑衣,短刃,弩機,腰間纏著火油罐。從枯井摸出,沿廢棄宮道潛行,目標是丞相府西側偏門。結果被廖澤陽埋伏,二十餘人全都被誅殺。”
“確認是後殿司?”
“弩是軍制,但磨掉了銘文。短刃形制特殊,刃身帶血槽,柄有暗格,可藏毒針,據廖澤陽回報,是後殿司‘影刃’的標準配置。”
“另外兩條密道呢?”
“一條無人。另一條......”白翠微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在寅時初有五人潛入,但剛出地道口就停住了,他們在入口處發現了我們留下的標記。”
“標記?”
“廖澤陽的惡趣味罷了。”白翠微難得地用了袁耀常說的一個怪詞。
“他在那條密道的出口內壁,用石灰畫了個稽查處‘梅花印’。那五人看到印記,知道行蹤已露,立刻回撤。我們的人追蹤他們,反向摸到了藏身處,城東水門旁的一間漁具鋪子。破門後,五人連同其首腦二十餘人一併被抓。”
袁耀長長吐出一口氣。頭痛似乎緩解了些,但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上來。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暗處的戰爭永遠比明處的更磨人,它沒有明確的戰線,沒有衝鋒的號角,只有日復一日的警惕、排查、等待和偶爾爆發的血腥。如今,他雖然佔據了中原,但曹操在這裡盤踞已久,可以想象,接下來雙方的暗戰將會如何的殘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