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設在營寨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巨大的牛皮帳篷,裡面鋪著乾燥的木板,比外面舒服多了。衛明掀開簾子走進去,看到侯暉正坐在案前,端著一碗熱湯喝著。
侯暉今年三十五歲,比衛明年長几歲,是個典型的北方漢子,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他穿著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戰袍,甲冑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泥點,一看就知道是從前線直接趕過來的。
“侯將軍!”衛明拱手道。
“衛將軍!”侯暉放下碗,站起身來,兩人互相行了禮。
“坐。”衛明招呼侯暉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上。
“來人,上熱湯!”
親衛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衛明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感覺身體暖和了一些。
“老兄,你這營寨......”侯暉欲言又止。
衛明苦笑:“你也看出來了?”
侯暉點點頭:“我剛才在外面轉了一圈,說實話,情況不太樂觀。寨牆不夠堅固,壕溝不夠深,拒馬布置得也不夠密集。更要命的是,我看弟兄們計程車氣,好像有點鬆懈。”
“豈止是鬆懈。”衛明嘆了口氣。
“簡直是把曹軍當成死人了。我上午訓了幾個軍官,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去喝酒了。在他們眼裡,曹操已經完了,夏侯惇更是一條喪家之犬,根本不敢跟我們打。”
侯暉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這邊的丹翎衛,情況稍微好一些。畢竟我們一直在打苦戰,弟兄們知道戰爭的殘酷。但要說士氣有多高,那也是假的。長途追擊,人困馬乏,又被這場雨一淋,不少人都生了病。”
“朱雀營還未歸編,你那邊人手不足吧?”
“一萬兩千衛軍,再加上三千護軍。”侯暉道。
丹翎衛下轄三營,是現在的律政司司長白炎親手建立。其中包含張勤的朱雀營五千人、魏延的下蔡營五千人,丁奉的破軍營五千人,還有侯暉自己的中軍營五千人,共計兩萬人,是超編的主力衛軍。丹翎衛從組建之日起,便是箭頭部隊,連番血戰,損失頗大。再加上朱雀營被調到了中樞護衛袁耀,所以他現在只有一萬兩千人。
衛明點點頭,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靖安衛這邊兩萬五,再加上丹翎衛一萬五,虎牢關外的淮軍總兵力有四萬。
四萬人,放在以前絕對是一支主力集團。但現在要守住這麼大一片區域,還要隨時防備關內的曹軍出擊,這點兵力其實遠遠不夠。
“衛兄,你對當前的形勢怎麼看?”侯暉問。他比衛明大,但卻對其稱兄,這也是一種資歷上的尊重。畢竟衛明是袁耀起家的兄弟,和他們不一樣。
衛明沉默了片刻,道:“說實話,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曹軍會趁我們不備,突然殺出來。”衛明站起身,走到掛在帳中的地圖前。
“侯將軍請看,虎牢關距離我們這裡只有三十里。騎兵全力賓士,半個時辰就能到。而我們現在的營寨,工事不完善,士氣不高。如果曹軍真的在這個時候殺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侯暉也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你覺得曹軍會來嗎?”
“我不能確定。”衛明坦誠地說。
“我們一路跟著夏侯惇追到這裡,知道他早已是強弩之末,只是怕曹操另有安排。”
“曹操畢竟不是一般人。”衛明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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