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
下蔡營齊聲怒吼,聲浪震徹四野。整支隊伍如同出鞘的赤色利劍,直直朝著曹軍軍陣猛衝而去。下蔡營進退如風,前排士卒手持巨型圓盾護住陣型,後排大刀手、弓箭手緊隨其後,層次分明,攻勢迅猛絕倫。
魏延一馬當先,衝在隊伍最前列。他胯下戰馬速度極快,轉瞬便衝入曹軍陣中。大刀橫掃而出,凜冽的勁風裹挾著殺機,迎面兩名曹軍盾兵舉盾相擋,只聽 “咔嚓” 兩聲脆響,厚重的木盾竟被大刀硬生生劈裂,兩名士兵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刀刃掃中身軀,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衝入敵陣的魏延毫無阻滯,大刀翻飛,招式凌厲狠辣,每一次揮擊都必有曹軍士卒倒地。他左右衝殺,如入無人之境,赤紅色的戰甲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曹軍士卒紛紛避讓,無人能擋其鋒芒。
下蔡營前陣緊隨主將身後,凝成一股洪流,狠狠撞在曹軍散亂的陣線上。倉促列陣的曹軍本就軍心大亂,面對淮軍雷霆般的衝鋒,防線瞬間便被撕開巨大的缺口。步兵踏過倒地的屍身,大刀突刺,利刃劈砍,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曹軍的陣型被徹底衝散,士兵們各自為戰,原本的攻防體系蕩然無存。有計程車兵慌亂舉刀格擋,卻被下蔡營的短槍刺穿胸膛;有的想要轉身奔逃,又被疾馳的戰馬撞翻在地。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數千曹軍的包圍圈便徹底崩碎,士卒四散奔逃,再也沒有半點作戰的意志。
僅僅一個衝鋒,僅僅一刻鐘,圍困破軍營的曹軍便全線潰敗。
土丘上殘存的丁奉部士卒看到援軍殺到,原本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丁奉本人也是渾身浴血,左臂被箭矢貫穿,簡單包紮過後依舊拄著長刀立在前方。他望著在外圍縱橫馳騁的下蔡營,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身軀險些栽倒。
就在曹軍四散奔逃,想要向著後方主力方向撤退之時,東側曠野之上,又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侯暉率領一千輕騎,風塵僕僕地從虎牢關趕了回來。他定下圍魏救趙之計逼走夏侯惇主力後,並未停留,立刻點起麾下精銳騎兵,馬不停蹄趕來此處,恰好卡在曹軍退路之上。
“封堵路口,一個都別放走!” 侯暉勒馬橫刀,厲聲下令。
騎兵步軍迅速展開,如同一張大網,牢牢兜住了潰敗曹軍的逃生之路。前有魏延下蔡營的步步緊逼,後有侯暉的騎兵截斷退路,潰散的曹軍陷入了前後夾擊的絕境,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戰場之上,屠殺已經開始。
下蔡營穩步推進,清繳負隅頑抗的殘兵;侯暉的騎兵往來馳騁,追剿奔逃的散卒。失去陣型、軍心全無的曹軍根本無力反抗,要麼戰死當場,要麼放下武器投降。曠野之上屍橫遍野,血流順著地勢蜿蜒流淌,將整片土地染成暗紅。
激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煙塵漸漸散去,廝殺聲才慢慢停歇。
放眼望去,戰場之上幾乎看不到完整的曹軍編制,絕大部分人馬都葬身此地,只有寥寥數十名騎兵趁著兩軍合圍的間隙,拼死衝出包圍圈,狼狽地向著遠方逃竄,消失在密林深處。這一路下來,圍困丁奉的數千曹軍近乎全軍覆沒。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淮南聯軍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丁奉的破軍營五千將士,如今清點下來,活著的不足千人,其中大半都是重傷,盡四千袍澤永遠倒在了這片土地上。而不遠處,衛明麾下的靖安衛趙興營,情況更是慘烈。這支五千人的隊伍先前正面硬抗曹軍主力猛攻,又被截斷後路,苦戰之後五千將士幾乎盡數戰死沙場,營旗倒落在屍山之中,再無豎起的可能。
靖安衛、破軍營兩支部隊相加,折損將士整整萬人。
這一戰,成了淮南起兵以來,遭遇的最大一場敗仗。上萬兒郎埋骨荒野,軍械、糧草損失不計其數,兩支主力勁旅近乎被打殘,元氣大傷。
可反觀曹軍,雖同樣傷亡慘重。此番各處戰場疊加,步軍、騎軍累計折損五六千人,兵力損耗也達到了半數以上,卻成功擊潰淮南兩大衛軍,拿下了實打實的大勝。
眾人站在屍骸遍地的戰場上,面色都格外凝重。魏延收了大刀,戰馬緩步走到侯暉身側,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心緒沉重。
“萬幸曹純的兩萬鐵騎並未在此處糾纏。” 魏延沉聲開口,目光望向北方。
“據探馬回報,曹純率領精銳騎兵主力,目標直指許都,一路疾馳向西,根本無意停留圍剿我等。若是這兩萬鐵騎轉頭壓來,今日靖安衛與丹翎衛,怕是要徹底全軍覆沒。”
侯暉緩緩點頭,眉宇間滿是後怕。
曹純麾下皆是曹軍精銳騎軍,戰力冠絕天下,若是這支生力軍加入戰場,本就損失慘重的淮軍絕無倖免之理。如今對方兵鋒直指許都,雖讓眾人免去覆滅之危,卻也帶來了新的巨大隱患。
“立刻收攏殘兵,清點人馬。” 侯暉調轉馬頭,看向身後陸續集結的隊伍。
“如今夏侯惇主力退回虎牢關,我們原本封鎖關隘的兵力本就不足,經此一敗,兩部精銳折損上萬,餘下兵力更是捉襟見肘,再想圍困虎牢關,已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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