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五年十月初一,曹軍虎豹騎在虎牢關突襲淮軍取得勝利。淮軍靖安衛、丹翎衛損失慘重,傷亡過萬,這是袁曹之戰中曹軍少有的大勝。隨即,虎豹騎突襲許都,與淮軍精銳騎兵軍團,踏雪衛、驍騎衛對戰,雙方數萬騎大戰於許都城下。
交戰一個時辰後,曹軍主動撤退,淮軍騎兵也無力繼續進攻,雙方均損失慘重。此戰是淮南第一次正面與號稱天下無敵的虎豹騎交戰,結果雖然是平手,卻打破了淮南不善騎戰,無法在中原長久立足的流言。
隨後,淮軍大規模向虎牢關集結,衛軍以及護軍最多時達到十萬之眾。袁耀似乎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拿下虎牢關,因為只有拿下虎牢關許都才能徹底安全。為了攻堅虎牢關,白翠微在滎陽建立了大本營,並從潁河水路運送淮南學院研製的新型攻城器械。一時間,整個虎牢關外,再次風聲鶴唳。
而在關中,卻發生了意想不到事情。
袁耀在虎牢關之戰後,便聽從了龐統的建議,公開向朝廷上書,推薦馬騰為涼州牧。這便是強行拉著馬騰下場,讓他從西涼對關中展開牽制。此計的妙處在於,曹操如果反對,便是徹底與馬騰決裂。但如果同意,涼州軍政大權便會完全落於馬騰之手,這等於給關中樹了一個強敵。
而曹操的應對極為迅速,他立刻任命馬騰為涼州牧,同時下詔命馬騰來長安覲見天子親自謝恩。這也是陽謀,馬騰不來謝恩,這州牧的任命自然也不成立。但如果馬騰來謝恩便有殺身之禍。
馬騰自然知道曹操想要殺他,也明白袁耀拿自己當槍使。但他卻自作聰明想著將計就計突襲長安。結果被曹操識破擒拿,直接以不臣之罪斬首!
緊接著便是演義的橋段。馬騰之子馬超隨即聯合韓遂盡起西涼騎兵東進,發誓要為其父報仇。曹操則率領曹軍主力迎戰馬超,雙方展開大戰一時難分勝負。而袁耀卻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的目標是虎牢關、是洛陽、是整個司隸,這是擴大戰果的最好時機。
十一月中旬,淮軍連綿不絕的攻擊使夏侯惇無法繼續在虎牢關堅守。曹操被馬超拖住無法分兵,他自己孤立無援。最終,夏侯惇決定撤退到函谷關繼續堅守,那裡是天險,距離長安又近,補給方便。
十一月末,淮軍先鋒魏延部佔領虎牢關,隨即淮軍進駐殘破的洛陽城。而幾乎在同時,劉備攻破成都,徹底佔據了西川之地......
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初三,許都城丞相府。
正堂,暖爐焚著上品龍涎香,淡煙嫋嫋盤旋,沖淡了深冬入室的寒意。
堂內格局規整,正中設紫檀大案,案上鋪暗紋墨色絨墊。袁耀端坐主位,一身藏青錦紋常服,墨髮玉簪束起,眉眼清俊沉靜,眼底藏著經年理政沉澱的厚重。昨夜批閱軍報至夜半,他眼下疲勞未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邊溫潤玉鎮,目光卻落向牆面懸掛的巨幅天下輿圖。
輿圖以五色顏料分割槽標註,青線圈定淮南屬地,囊括江東、淮南、淮北、中原、以及河北一半,足足佔天下二分疆域。赤色為曹魏關中、幷州、西涼所攻佔領土、司隸殘餘地界。墨色為劉備新取西川、漢中、三方割據之勢一目瞭然。當然下面還有一個淡青色勾畫的孫權,他雖然以袁耀下臣自居,卻也實打實佔據著荊南的長沙、桂陽、零陵、以及江北的江陵和襄陽兩地,實力也不可小覷。
袁耀主位的左下首,白翠微斜身落座。她今日並未穿正式的宮裝,而是一身素白繡竹常裙。長髮松挽垂珠髮髻,褪去沙場殺伐銳氣,只剩沉靜溫婉。她手肘輕抵案沿,素手託著下頜,指尖輕捻一枚銀質哨子,那是踏雪衛調令信物。她全程垂眸靜聽,從不插話,周身自成一股疏離又安穩的氣場。虎牢關外血戰、許都城外騎戰耗了不少心神,她肩側舊傷隱隱作痛,所以坐姿始終微微內斂,肩頭有著極淡的緊繃感。
她的身邊,世子袁昭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正在聽著眾人的議論。他現在已經進入蘭臺閣,成為了一名正式參議。
今日中樞議事,並非全員到齊。
淮南六大中樞各司,肅政司司長諸葛瑾留守江南,整頓江東士族、負責山越歸漢事宜。財政司司長陳群坐鎮合肥,統籌跨區域漕運錢糧。二人公務纏身,並未趕赴許都。到場中樞重臣共計四人,軍師府祭酒龐統、五軍司司長江軒、內政司司長林棲梧、律政司司長白炎。而列席旁聽者只有一人,曾經完美指揮糧票戰爭的財政司副司長劉開。
四人分列左右兩案,衣著神態、風骨秉性全然不同,立場更是涇渭分明。
右案首位,龐統斜倚坐椅,一身寬鬆墨色道袍,腰間繫素色絲絛,手持白羽摺扇,扇面繪山河簡圖。他素來不拘小節,靴尖輕點青磚地面,摺扇慢悠悠叩擊掌心,神色閒散從容,眼底卻精光暗藏,方才一眾朝臣爭論天下走勢,他始終冷眼旁觀,靜待開口時機。
龐統身側,五軍司司長江軒腰背挺得筆直,一身深紫官服腰懸玉佩。儒雅之下隱藏著一股英氣。此時的江軒早已脫胎換骨,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擅長言語、外交的策士,而是有著豐富統帥經驗、掌握淮南軍事大權的中央眾臣。
左案首位,內政司司長林棲梧依然神色平靜,身著淺灰文官布袍,面料樸素無紋,不染半點華貴。他身形有些清瘦,面頰略帶風霜,這是長期在外奔走操勞留下的印記。這位中樞臺首席,掌握淮南民政大權,實際的宰相,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
林棲梧身側,律政司司長白炎一身青色文士袍,面沉似水。身為白翠微的弟弟、世子的舅舅,初代玄翎衛指揮使、丹翎衛奠基人,中樞臺大臣,此時的白炎已經是實打實的淮南實權人物。
而末位列席席位,財政司副司長劉開躬身端坐,位置靠後,禮數週全不敢逾矩。他一身藏藍商賈制式錦袍,面料順滑考究,袖口繡極小的商號紋路。手指修長乾淨,坐姿謙和恭謹,眉眼精明通透,這是世代經商養出的算計城府,劉開卻將其藏在溫順皮囊之下。








